36

尹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你知道。

但你总不能在这里说吧，说你女儿什么什么的，也不看看场合。

你只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童公子，”尹浩说，“你先别急，天雪那孩子性子倔，回头我和她好好谈谈。”

童战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看了他一眼，心里很难受。

但你知道，现在不是安慰他的时候。

尹浩显然也觉得气氛太僵了，他转头看向你，像是想找个话头把这事揭过去。

“赵门主，”他说，“让你看笑话了。”

“庄主言重了，”你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晚辈明白。”

尹浩点了点头，似乎对你的回答很满意。

“这样吧，”他站起来，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旁边还有个一直装哑巴的木头人：“天奇，你带赵门主在庄里转转。我们御剑山庄虽然比不得那些名门大派，但也有一些值得看的地方。”

尹天奇一直站在尹浩身后，听到父亲的话，他微微一愣，然后立刻应了一声：“是，父亲。”

尹天奇确实一直都在，只是他是真的一直没吭声，就连天雪刚刚爆发一波他都没吭声，这孩子也不容易啊，你心想。

他走到你面前，微微躬身：“赵姑娘，请。”

你看了尹浩一眼，又看了童战一眼。

童战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心里有些不放心他，但你也知道，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也许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更好。

你站起来，朝尹浩行了个礼：“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尹浩摆了摆手，目光在你和尹天奇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你注意到了。

你假装没看到，跟着尹天奇走出了正厅。

37

御剑山庄很大。

比龙泽山庄大得多。

尹天奇走在你前面半步，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让你能跟上。

他一边走一边给你介绍——这是练武场，那是议事厅，前面是花园，后面是祠堂。

你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表现得像一个得体的客人。

但你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童心在哪里？童博找到他了吗？尹仲现在在不在庄里？

天雪刚才那个眼神……她会不会想不开？

你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尹天奇停了下来。

你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赵姑娘，”他转过身看着你，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有心事？”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贵庄很气派，走神了。”

尹天奇看了你一眼，没有追问。

但他放慢了脚步，和你并肩走着。

“赵姑娘，”他说，“昨天晚上你和我父亲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

“嗯？”

“你说得很好，”尹天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我父亲很少夸人，但他昨晚回去之后说了一句‘这个赵云不简单’。”

你没想到尹浩会在背后这样评价你，心里微微一动。

“庄主过奖了，”你说，“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爹挺欣赏你的，还有童战。”

你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恭维的意思，就是单纯地在说他自己的想法。

单纯，善良，不拐弯抹角，就是有点懦，你想，姐姐这次不骗你，希望你以后能找个好媳妇。

“谢谢你，”你说。

尹天奇的耳朵尖又红了。

他转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但你知道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你们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尹少庄主，”你开口了。

“叫我天奇就好，”他说，声音不大，“不用那么客气。”

你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你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