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珠儿跑进来了。

她的脸色发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姐，”她的声音在发抖，“御剑山庄……尹庄主……死了，传书给大大小小的武林门派，想去吊唁的他们都欢迎。”

你猛地坐直了。

“什么？”

“尹庄主，”珠儿的声音抖得厉害，“昨晚……没了。说是……说是病故的。”

绝对不是病故，死没死也不好说。

但你什么都没说。

“我去一趟，”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童心也站起来，蚂蚱从他手边跳走了，他也没追：“云姐姐，童心也去。”

“好，”你说。

你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带着童心，去了御剑山庄。

御剑山庄的门楣上已经挂起了白布，风一吹，白布飘飘荡荡的，像是什么人在招手。

门口的铁卫都换上了丧服，表情肃穆，见到你，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

你走进去。

灵堂已经搭好了，白色的帷幔层层叠叠，中间摆着棺木，棺木前燃着香，烟雾缭绕。

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燃烧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尹天奇跪在灵前，穿着一身白衣，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他没有嚎啕大哭，就是默默地流泪，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落在白色的麻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背弓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睛红肿得厉害。

你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抬头。

你蹲下来，和他平视。

“天奇，”你说，声音沙沙的，很轻。

尹天奇抬起头，看到是你，嘴唇抖了抖，眼眶里的泪又涌了出来。

“赵姑娘，”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爹……我爹他……”

他说不下去了。

你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告诉他——你父亲可能没有死，这一切可能都是尹仲的阴谋。

不过，你不确定和天奇说这些合不合适，毕竟他全盲视角，而且童博和天雪应该也有打算，你们都没碰过头，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打乱计划就不好了。

于是你只好安慰他。

“节哀，”你说，声音轻轻的，“庄主一生光明磊落，江湖上人人敬重。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别让他走得不安心。”

尹天奇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哭了。

他看了你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悲伤，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赵姑娘，”他说，“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

“应该的，”你说，“尹庄主对我也有过提点之恩，我来送他一程，是分内的事。”

尹天奇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你，看得很认真，像是要把你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你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傻小子。

你站起来，准备去看看天雪。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尹天奇一眼。

他还在看你。

“保重，”你说。

他点了点头。

你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