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不动声色的，但这个“爹”字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一种“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的巨大的、汹涌的悲伤。

天雪冲了过来，从童心背上接过尹浩，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爹，”她的手在发抖，探了探尹浩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爹你听得到我吗？”

尹浩的眼睛又动了一下，这次似乎聚焦了一点。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叫“天雪”。

天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天雪，”你说，“尹庄主的伤我已经和童心简单处理过了，但还是要尽快找大夫。你先照顾他，我和童心去找童博他们。”

天雪抬起头，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的复杂情绪。

“赵云，”她说，“谢谢你。你们要小心，尹仲已经不是人了。”

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来不及多说。

“童心，”你拍了拍童心的肩膀，“走。”

童心看了天雪一眼，又看了尹浩一眼，然后蹲下来，把你又背了起来。

“云姐姐抓紧了，”他说，“这次要跑快一点。”

“好。”

54

童心跑得很快。

快到风在你耳边尖叫，快到你的眼睛被吹得睁不开，快到你把脸埋进他的后脑勺，感觉到他的头发在你脸上扫来扫去。

你听到远处有打斗声。

不是普通的打斗声，是那种山崩地裂的、震耳欲聋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拆了的打斗声。

地面在震动，空气在震动，连你胸腔里的心脏都在跟着震动。

童心加快了速度。

他从一块巨石上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另一块巨石上。

你搂着他的脖子，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然后你看到了他们。

童博。童战。尹仲。

三个人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厮杀。

不，不是厮杀——是拼命。

但他们在坚持。

尹仲的样子更可怕。

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好看的银白色，是那种枯败的、死气沉沉的灰白，像是一堆烧尽了的灰烬。

他一掌拍在地上，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童博被气浪掀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

“大哥！”童战的声音撕心裂肺。

童心把你放下来，放在一块巨石后面。

“云姐姐在这里等着，”他说，“不要出来。”

“童心——”

“童心答应过云姐姐，会保护你，”他转过头，那双发光的眼睛看着你，认真得像在发一个誓，“所以云姐姐要活着。”

然后他转身，冲了出去。

你看着童心加入战局，和童博、童战并肩作战。

他确实好像更强了。

童心被尹仲一掌拍飞的时候血如意之心也掉落在了地上。

无数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玉石中迸射出来，像一朵花在瞬间绽放。

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所到之处，冰封的地面开始解冻，枯萎的草木开始复苏，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透出蓝色。

水月洞天的冰封，解除了。

童博不想童战出事，他把尹仲从战场引走了，童战跟不上去，但是童心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