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第五年。

豆豆还在等。

她一直没有离开水月洞天。

童博失踪之后，她就住在那里，一天都没有离开过。

每天天不亮，她就去地狱岩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痕迹，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线索。

她说她有种预感，童博一定会回来的。

所有人都劝她放弃。

“豆豆，已经五年了——”

“五年怎么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五年等不到，就等十年。十年等不到，就等二十年。他说过他会回来的，他不会食言的。”

没有人再劝她了。

童战有时候会陪她一起去。

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是童氏一族的族长，事情多得很，但他每个月都会抽出几天时间，陪豆豆去地狱岩附近转转。

不是为了找——他知道找不到。

是为了陪她。

因为他知道，豆豆一个人去，太苦了。

天雪还是会两头跑。

御剑山庄的事情越来越多，尹天奇处理不来的，都是她在处理。

她有时候在水月洞天住几天，有时候在御剑山庄住几天，来来回回的，倒也习惯了。

尹天仇和珠儿跑了。

这件事说起来好笑，但当时你确实有点懵。

那天你收到一封信，是珠儿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写得很快。

云姐：

我和天仇走了。他说要去游历江湖，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跟着去了。你别担心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天仇说，等他觉得能服众了，就回来接庄主的位置。我觉得他是在吹牛，但没关系，我喜欢他吹牛的样子。

爹那边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别生气，我过几年就回来。

珠儿

你拿着信，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丫头。

居然自己跑了。

韩霸天知道之后，吹胡子瞪眼睛地骂了半天：“这个死丫头！出去游历也不跟爹说一声！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江湖上坏人那么多！她一个姑娘家——”

龙婆在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说：“天仇跟着呢，没事的。”

“天仇？就是这个臭小子！”

“天仇武功不差。”

“可是——”

“行了，”龙婆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拦不住的。”

韩霸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五年的秋天，你做了一件事。

你走了。

不是离家出走，是游历。

你说得很清楚。

韩霸天看着你，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啊，”他说，声音里带着无奈，带着心疼，带着一种“我知道拦不住你”的认命，“一个个的，都要往外跑。”

龙婆在旁边拍了拍他的手，然后转向你。

“去吧，”她说，语气很平静，“路上小心。遇到什么事就写信回来。”

你点了点头。

韩霸天还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大堆——“钱带够了吗？”“衣服带够了吗？”“药带了吗？”“遇到坏人别逞强，跑就行了。”

你都一一应了。

“爹，”你说，“我走了。”

韩霸天看着你，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别走”。

他只是说：“早点回来。”

“好。”

你转身走了。

你深吸一口气。

秋天的空气很干净，带着一股凉凉的、清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