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你给童战写了信。

【我遇到了童心。

他活着，身体没事，同时变得很聪明，但他失忆了，不记得任何人。

我会带他回去。

别担心。

云】

你把信纸折好，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筒里，手一松，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你站在院子里，看着鸽子的影子消失在山脊后面，站了好一会儿。

童心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你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

你转过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他。

“你走路是真的没声音啊！”

“你没武功。”

“我没武功是一回事，你武功太强了嘛！你一直都这样。”你不服气的回他，带着你自己多没有注意到的埋怨和撒娇。

童心愣了一下，他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

他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安静的水面上。

你说不清那是什么。

那个声音落在你耳朵里的时候，你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你的心弦上拨了一下，嗡的一声，余音久久不散。

聪明了就算了，为什么只是区区轻轻笑了一声而已，你心里想着，区区一声轻笑而已，但是你的心脏不会说谎。

你只好赶紧转移注意力。

“我跟童战说了你的事，”你说，“等他收到信，应该会很高兴。”

童心没有接话。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了？”你问。

“童战，”他说，“我对他没有记忆。包括你说的大哥也是。”

他顿了顿。

“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见面。”

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好像有点害怕？

一个没有记忆的人，面对一群对他有记忆的人——那些人都认识他，都记得他，都在等他。

但他不认识他们。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会带着五年份的期待和心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种眼神。

“那就慢慢来，”你说，“大不了我们晚点再回去。”

童心看了你一眼。

“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他说，“但你不一样。”

你的心跳快了一拍。

“哪里不一样？”

“你似乎并不在意我是什么样子，”他说，“或者说，我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很高兴？又或者，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和我的对话，你似乎并不惊讶，而是理所应当。”

你别开头，不敢看他那双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

你垂下眼眸掩盖住砰砰跳动的心脏：“我相信你一定会没事，你必须没有事。”

69

第二天，童战的回信就到了。

鸽子比你想的要快。

你拆开竹筒，抽出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像你那样惜字如金，童战显然有很多话要说。

【云姐：

童心真的找到了？他没事？身体没事就好，失忆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来，人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大哥的事情我跟你说过了，他现在回来了，但是……唉，怎么说呢，他现在就像是以前的童心一样。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人教。

豆豆天天跟着他，寸步不离的教他。

他有时候会突然说一句很奇怪的话，大家都愣住，只有豆豆能勉强接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