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后崔曼真能交代的也不过事情的冰山一角,李朗心里门清,挺身搂紧崔曼真:“只要真真愿意说,我永远愿意听。”
时间太晚崔曼真也没折腾,两个人躺在床上像是同床异梦,第一次这么生疏安静。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起身也很安静,伺候的宫女太监也没见过这个架势,只能上前向月盈来求帮助。
月盈心里也在犯怵,从来没见过太子妃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只能上前硬着头皮伺候太子妃洗漱,崔曼真才真正有一点反应:“早点出去吧殿下,臣妾心里不安,能早点见到兄长自然是好的。”
群山叠嶂,崔曼真看见眼前一个个坟包只觉得头疼,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坟包,兄长的尸骨又该从何查起?
崔曼真上前两步,面前的墓碑正是五年前的,按照时间顺序来看,四公子正是在二十年前去世的,可能墓碑就在前面。
她一瞬间觉得脚步变得很沉重,兄长死亡的真相就要大白于天下,怎么能不开心。
往前走却愣住了,因为坟头没有碑文,没有题字。只有不同种的花错落的盖住每一个无名坟,显得空唠唠的。
崔曼真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喜的是兄长或许没有早夭,只是去了崔家人需要的地方。悲的是连一座坟都不愿意做戏,崔家人或许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家人,只是好用的工具。
李朗看见面前的野花地什么都明白,崔家人居然遮遮掩掩想盖过四公子存在的痕迹。但若是撕破脸皮问起来,也可以说是悲痛过度,不愿面对。
若是把这算计人的精神用在崔曼真身上,还愁太子妃不想着母家。
家族间这种错落的情感李朗是没有享受过的,只能搂住崔曼真轻轻拍着安慰。
崔曼真只觉得自己的信念已经崩塌,兄长的死一直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咙里面上不去下不来,突然刺被拔掉,只有留下的伤口还在刺痛。
“兄长可能没有死是吗?”
崔曼真抬起头眼角挂着一滴泪看向李朗,看的对方无言以对只能继续轻拍搂紧对方在自己的怀里。
那这么多年崔曼真心里的一点不痛快都成了无谓的笑话。
她抬起手擦干脸侧的泪,连行礼都不愿意,转身恢复平静:“回宫吧殿下,若是崔家发觉不对劲,又会怎么处理臣妾?”
崔曼真已经不想维护表面上的平静,崔家对自己的态度,李朗有权利知道。
回宫的马车上,崔曼真不愿意承认崔家人厚此薄彼的思想,只能沉默。
气氛尴尬,李朗一点点蹭过去搂住肩膀:“事情已经发生真真不妨想想兄长可能的去向。”
崔曼真心里已经无数次责怪埋怨自己,但是生在崔家已经是不得已了。
马车可谓是两个人的交心圣地,李朗懂崔曼真心里的委屈、不甘,想了想轻轻靠在她的头上,压着钗环:“若是愿意,我愿意当真真一辈子兄长。”
只有马车轮还在不停的响着,吵得崔曼真没法自己思考,脑子混乱的抱紧李朗,闭上眼睛沉沉的养神。
行宫夜晚蚊虫很多,两个人下马车的时候,后院的一点点微弱的光吸引崔曼真抬起头来,目光虚虚定格:“后院是什么?”
正在扶着她下马车的李朗握紧她的手,顺着往后院看:“是萤火虫。”
他赶忙接话后想了想索性把崔曼真抱下来:“后院风景不错,真真愿不愿意跟我去看看风景?”
说完拉着她的手就往后院走,崔曼真是第一次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像是雪中送炭的温度,坚定不移的牵着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满足她的一切心愿。
满足过后却是一阵后怕,今晚本来想和盘托出崔家对自己的压榨,但是在今天的事情发生后,她又有什么脸面和底气向李朗坦白。
穿过黑暗后看见后院星星点点的萤火,崔曼真觉得幸福不过如此。
伸出手轻轻托着萤火虫到李朗脸侧,顺势划过挺翘的鼻梁,调笑:“这萤火虫真是臣妾的福报,殿下不会是亲自捉来哄臣妾的吧?”
微微偏头视线直直撞进李朗眼中,对于李朗来说,崔曼真是上天赏赐的礼物,身后星星点点的亮光衬着崔曼真微微圆润的脸庞,可爱至极。
两只手伸出来罩住她指尖用来调戏的萤火虫,开口道:“真真可以许一个不可能的愿望,如果可以我会尽力满足。”
崔曼真眼中的李朗也是前所未见的温柔,定定看着她霸道的不允许她转移视线。
崔曼真被逗笑,也伸出双手扣在对方的手外:“那我许愿,给殿下生下一个孩子吧。”
她语气闲散,像是无心许的一个愿望,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愿望实现却是遥遥无期。
只要崔家一日不倒台,一日拿不到解药,就永远没法有一个孩子。
李朗看见崔曼真语气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张开双手,萤火虫飞出,汇进外面整片的星海中,反手把她的手握紧合十:“好,只要真真想要,我都答应你。”
崔家的事情在这样唯美的气氛中哽在喉中让崔曼真说不出口,索性作罢,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机。
李朗看见崔曼真心不在焉不知道想着什么事情,气狠狠咬了口她圆润的脸颊肉:“别想有的没的,有我在你就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