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曼真刚刚过来就看见喊冤的柳婕妤,悄悄凑近太子殿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崔家人处理事情一向隐秘,崔贵妃却是被抓住马脚,十分不可理喻。
“崔丞相迟早被反噬,手居然伸到皇上身边,这次之后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李朗想了许久只能说出这句话。
崔曼真也明白过来,崔家的胆子这么大也是她没想到的。上前靠在太子身边只是不说话看戏。
景仁帝如今已经没有身体好时候的雷霆手段了,更像是赎罪一样,平静的接受一切,只是赐死柳婕妤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自己爱着多年的崔贵妃心软下来。
黄公公看着下面的人都在哀求着,尤其是海棠殿的所有下人,也是心生不忍。毕竟慎刑司若是进去肯定要掉一层皮。躬身看着床榻上病恹恹的皇上,看见对方病弱的样子一句求情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使个眼色给太子殿下,毕竟皇上病重不理国事,还是要太子殿下说了算。
李朗收到眼神之后只是平静看着下面的奴才求情哀嚎,就连崔曼真也在诧异的看着他,毕竟凭着自己对太子殿下的了解,他是一定会为这些冤枉的下人求情的。
可是这次竟然没有,只是看着禁卫将他们拉出去后宣布:“父皇龙体抱恙,明日就从秋猎场回宫吧。”
看着淡定发号施令的太子殿下,这是崔曼真第一次觉得他好陌生,不只是身份地位上的陌生,更是性情上的陌生。她印象中的太子殿下是温和的,谦逊的,更是心怀大爱的。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草菅人命,跟着昏庸的景仁帝蛇鼠一窝!
耳边轰鸣着众人行礼后退下的声音,崔曼真跟着浑浑噩噩行了礼,转身就要下去,李朗却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太子妃想去做什么?”
营帐门口长着几簇不知名的小花,崔曼真直愣愣看着发呆,也不是在发呆更像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局促:“殿下,臣妾先回去收拾了。”
李朗却是看出来了不对劲:“在躲我?躲什么?只是因为刚才我没有为那一众下人求情?”
“没有,臣妾绝对不敢这样想。”
“那为什么同我要划开界限的样子?”李朗依旧拉住她的手不放开:“你觉得陛下现在正在病中,会怎么想?这样恶劣的事情若是轻拿轻放,宫里的人相继模仿,陛下又该如何自处?”
说完很是受伤:“太子妃竟是如此看我。真是真心错付了。况且这些下人,我会找到合适的位置安置的。就像每次只要是在我眼皮子下面犯事的,自然是能救就救。”
崔曼真源头上从来没觉得是李朗真的会狠心看着那么多下人去送死,只是觉得两个人身份地位太不一样了,崔家这点事情到现在还是模模糊糊什么都没搞明白,等到事情败露的一天,李朗会念及这两个人恩爱这么久,放自己还有自己身边的丫鬟一马吗?
冷漠的神情还是伤到了李朗的心:“太子妃又如何在心里编排我呢?”说着上前挠了挠她腰侧:“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真真多给我一点耐心,事成之后自然有了交代。”
崔曼真没办法再说一些伤人的话,只能带着月盈回了营帐。
营帐内两个人更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月盈,你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自己身边的事情崔家人知道的都这样的快?”
月盈赶忙跪在地上表忠心:“娘娘天地可鉴,真的不是奴婢走漏的消息!况且奴婢的身契已经在娘娘手中,说句大不敬的,奴婢早就将娘娘视为自己的亲姐姐,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姐姐!”
崔曼真的本意也不是问罪,身为自己的身边人,还是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
连忙上前扶起战战兢兢的月盈:“怎么会是你,你同月满同我一起长大,我便是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们两个。”
这深宫人心似海,怎么能培养好自己的心腹也是一门学问,在崔家的时候,月盈月满便是自己亲自从牙婆手上挑出来的,这么多年,哪怕月满近期不在自己的身边伺候,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情谊还是不会变的。
月盈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娘娘好好休息,月满这丫头最近忙着给娘娘熬药,都没怎么出现,偏说只有自己人盯着入口的东西才放心。”
说话的语气像是责怪,但是崔曼真也明白这是在替月满解释,笑着摸摸她的头:“你这丫头就知道看着你月满姐姐忙,要是你月满姐姐知道你这样编排她,还不知道要怎样生气。”
两个人知道找出内奸迫在眉睫,但是身边人就是最知心的,若是因小失大,伤了身边人的心,那才是真正的不划算。
沉默许久,她有一搭没一搭整理着身上裙子的褶皱,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月满最近也是劳累许久,你去换她,让月满也松快松快,宫里这些不服管的小丫头也该换一批人管教管教了。”
“是。”
等到月盈下去,崔曼真才真正开始细细思考身边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就说月盈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看着就不可能有什么苦衷会跟着崔家的人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