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低缓又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在身旁响起,佛手柑香气拂过鼻间。
苏荷还没来得及反应,行李箱已经被一只手稳稳托起,轻松放了上去。
她循着方向看向旁人,男人看起来有一米九,五官并不张扬,眉眼深邃有种久经世事的稳定,鼻梁微挺,下颌线利落,脸上的每道线条都像被时间校准过,没有多余的浮躁。
对方注意到视线也看过来,目光沉着,带着一种不易接近的冷感。
苏荷被他盯的心里发毛。
她颔首道谢,对方已经坐回位子上。
苏荷又看了眼车票。好家伙,老天爷真爱捉弄人,她正好坐在他旁边,还能有比这更巧的事吗。
她沉默两秒,最后——接受现实。
列车抵达途径站,救护人员已经准备好担架在站台等候,苏荷刚下车,一阵冷风精准地钻进领口,冻得她当场打了个哆嗦。要说厦门的降温也就意思意思,这地方的冷空气直接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谷屿抱起小男孩,稳稳放上担架。
急救人员看到他,问:“您就是志愿医生吧?”
“是。”谷屿点头。
“麻烦您重新更新一下患者的情况,好让我们准备方案。”
谷屿重新交代了男孩的病状。
“好的,发病前情况有了解吗?”
谷屿目光微顿。
苏荷顺着这个空档补了一句:“他上车之后一直在睡觉,家属当时以为只是累了。”
话末,她感觉谷屿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默默闭嘴,只是帮忙说明情况,不算抢功劳吧...
信息交接结束后,救护人员确认记录:“好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协助,后续我们会跟进。”
走之前,男孩母亲连连感谢,从包里慌忙拿出几张钞票想要塞给谷屿。
谷屿礼貌回绝,往车厢里走去。
苏荷回去时,他已经把医疗设备收回背包,重新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向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平安符:“阿姨给的,说你不收红包,就给你这个保平安的。”
谷屿扫了一眼,没有接:“不要。”
“为什么?”
“不信这些。”
“那我信。”她收回手,直接把平安符挂到自己背包上。
谷屿没再说什么,重新低头看书。
苏荷随意瞥了一眼,看到书页上陌生的地名。
西藏。
她眼神一亮。
“你要去西藏吗?”
“是。”
“巧了,我也去西藏。”她往椅背一靠,语气松散,“你也是第一次去西藏吗?”
“很多次了。”
苏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再追问,重新望向窗外。
从厦门到成都一共是两千零四十九公里,途径十来个站点,这趟列车要坐快十四个小时。几个小时后,列车终于抵达尾站成都,天光已经换过几轮颜色,车厢里的人群开始涌动。
苏荷被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压得有些迟钝,站起来时有些发晕。
谷屿将行李从架子上拿下,连带她的那一份。
“还好吗?”
“嗯,不打紧。”苏荷起身接过行李,再次道谢。
此时成都已是晚上九点。
晚上气温骤降,苏荷将围巾裹紧了些,拖着行李准备往出站口的方向走。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没订酒店,还得忍着这冷风迅速找个落脚地。
“你要去哪?”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荷回过头,谷屿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找酒店啊。”她说得很自然。
“酒店没订?”
苏荷点头,一脸坦然:“人生是旷野。”
神经病。他心里暗骂。
半晌,他才开口:“还旷野,我看你是荒野求生。”
“诶你——”
苏荷刚想回怼,问候亲属的话就在嘴边,对方却已经抬脚往前走。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