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看,我都拉不住,你一个人怎么行。
白浮望向还在拼命往前挣的大狗,又看了眼他掌心被绳子勒出的淡红痕迹。机长七八十斤,疯起来她确实拽不住。
她轻轻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她不知道,江骆只是不敢再放她一个人住。
哪怕死皮赖脸,也要守在她身边。
江骆把购物车里那堆东西推去结了账,收银员扫到那双拖鞋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大高个,身材……不错,晚上买一堆居家用品,身边还跟着一个牵着阿拉斯加的女人模样温柔,两人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知道主动结账,瞧着挺正派的,至少没买小孩嗝屁t。
收银员压下心里的好奇,低头快速扫码,动作麻利。
结完账走出超市,刚拐过转角,机长忽然顿住。
鼻子飞快耸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猛地一冲,绳子从白浮手里滑脱,爪子在地面刨出轻响,直奔一个方向,兴奋得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冷柜前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深灰大衣,同色围巾绕了两圈。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一只银灰色阿拉斯加正扒着他的腰,尾巴甩得虎虎生风。
机长汪汪叫了两声,没有恶意。
“机长,好久不见了。”男人笑得温软,带着几分被狗扑惯了的无奈。
白浮跟过来,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程争?”
程争把牛奶换到左手,伸手揉了揉大狗耳朵,抬眼看向她,目光顺势滑到她身后的江骆身上。
江骆口罩遮面,鸭舌帽压得低,只露出一双眼。那双眼睛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可程争分明读出了一层极淡的审视。
下一秒,机长低下头,咬着白浮的裤脚,使劲把她往程争身边拽,尾巴摇得飞快,像是在撮合什么。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仿佛被抢了狗罐头很是委屈,转头又对着江骆响亮地汪了一声。
那一声全无撒娇,只剩直白的嫌弃。
表情从“我好想你表舅”到“你谁啊”的光速切换。
俗称,变脸。
江骆看着那只狗,口罩下面的牙齿咬了下。
墙头草。
机长的内心活动几乎写在了脸上:表舅,这才是我为漂亮姐姐钦定的姐夫,你哪根葱?!
江骆:你再质疑我的美貌?!这只狗,眼光也太差了,我才是你姐夫,合法的,持证上岗!
粉丝:这是谁啊?是你家的吗?我不认识~
江骆的目光从机长身上移开,落在程争脸上,他想,这只狗的眼睛该洗洗了。
程争看向白浮,笑意温和,“不介绍一下?”
他大致猜到了对方身份,只是没料到,这人会和白浮走得这样近。
更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似乎还很亲近。
周围已经有人频频侧目,几个年轻女孩盯着江骆背影窃窃私语,手里拿着手机,悄悄对准了江骆的背影,正跟身边的朋友交谈。已经有人的目光从疑惑变成了确定,眸光闪着激动。
江骆即便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也自带一种吸引人的气质,足以被熟悉他的粉丝认出。
白浮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不想在这里公开关系,更不想被拍、被曝光。
江骆上前半步,刚要开口。
白浮先一步出声,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是家里的哥哥。”
江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拉着牵引绳的动作紧了半寸。他察觉到她的刻意回避、紧张和不安,所以,他没有拆穿,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程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点头,不多追问,只伸手朝江骆,“你好,程争。幸会。”
他不知道白浮已经结婚的事,余北向来怵他,更不会主动提起。在他这里,白浮还是那个需要每周来咨询室里坐一坐的病人,是那个会在深夜让他放心不下的女孩。
江骆淡淡看了那只手一眼,伸手轻握,语气简洁又疏离。
“江骆。”
两掌相触,不到两秒便同时松开。
力道、时长,都精准卡在礼貌界限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