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实验中学的九月,秋意藏在燥热的缝隙里,老校区的国槐栽了二十余年,枝桠横斜,遮断了半条走廊的日光。细碎的金箔似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槐叶,落在青灰色水磨石地面上,晃出斑驳的影,风一吹,便慢悠悠地挪动,连带着空气里清甜的槐花香,都变得慵懒又温柔。
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响过,走廊里还留着学生们奔跑过后的余温,喧闹声渐渐往各个教室里收。沈逢晚抱着刚从校图书馆借阅的线装诗词合集,指尖轻轻扣着泛黄的书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清晨的静谧。
他是上周刚转来的转学生,分到文科重点班,性子本就温润绵软,到了新环境更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身形偏纤瘦,穿着不合身的宽松校服,更显得人单薄,瓷白的肤色像是上好的暖玉,没有一丝瑕疵,额前柔软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半截清秀的眉峰,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是清透的浅褐色,像盛着暮春未散的晚风,自带几分易碎的无辜感。鼻梁小巧精致,唇瓣是淡粉的色泽,唇形饱满,不笑时也带着几分柔和,耳珠圆润,头发软乎乎地贴在脖颈后,干净又乖巧。
怀里的诗词集厚重,他抱得有些吃力,指尖微微泛白,只顾着低头调整姿势,全然没留意拐角处走来的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轻响,怀里的书散落一地,线装本的书页散开,墨字在阳光下铺了一地。沈逢晚被撞得后退半步,手腕磕在冰冷的墙面上,泛起一阵钝痛,他下意识地蹙眉,小声抽了口气,刚弯腰想去捡,一道清瘦挺拔的影子便覆了过来。
来人是江渡洲。
他比沈逢晚高出小半个头,身形挺拔如松,肩线利落平直,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第二颗,露出纤细冷白的脖颈,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线条流畅的腕骨凸起,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肤色是冷调的瓷白,眉眼锋利却不张扬,眉骨高挺,眉峰利落,长睫浓密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瞳色是深不见底的墨黑,眼神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淡漠,下颌线流畅紧致,侧脸线条干净冷冽,连唇线都绷得笔直,唇色偏淡,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少年气,像是冰雪雕成的人。
他是理科实验班的常驻年级第一,是整个年级都闻名的清冷学霸,从不参与课间喧闹,永远独来独往,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人不敢靠近。
此刻他垂着眼,弯腰捡书的动作舒缓,指尖先触到一本《李太白集》的书页,指腹微凉,不经意间擦过沈逢晚刚伸过来的指尖。
那一瞬的触碰,像是静电划过,沈逢晚浑身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地蜷缩,抬眼的瞬间,直直撞进江渡洲深墨色的眼眸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穿过走廊,卷起几片嫩绿的槐叶,落在两人之间,江渡洲原本淡漠的眼神,在对上沈逢晚清澈又慌乱的眼眸时,骤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平静的心湖被投进一颗石子,涟漪层层漾开,久久不散。
沈逢晚的心跳骤然失控,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到脖颈,连耳骨都透着淡粉,眼神慌乱地躲闪,不敢再看他,指尖颤抖着去捡地上的书,声音轻得像羽毛:“对、对不起,我没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