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雨季,来得格外猛烈,倾盆大雨敲打着江城实验中学的红墙瓦檐,砸在梧桐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天地间蒙着一层厚重的雨幕,连教学楼的灯光都显得朦胧,像极了沈逢晚和江渡洲此刻被阴霾笼罩的心境。
高考倒计时的红色牌子立在教学楼大厅,数字跳转到最后三十天,校园里处处是埋头苦读的身影,唯有沈逢晚和江渡洲,被一场解不开的误会,拖进了无尽的冰冷。
沈逢晚收拾了一个纸箱,里面装着所有和江渡洲有关的东西:他送的第一支钢笔,刻着两人名字首字母的槐木书签,一起攒钱买的星空投影仪,还有数不清的、写在便签上的细碎情话。这些曾被他视若珍宝的物件,如今每一件都像一根针,扎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没打伞,抱着纸箱站在老槐树下,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冰凉的雨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单薄的校服衬衫被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纤瘦的身形,在狂风暴雨里,像一株摇摇欲坠的芦苇。
江渡洲接到沈逢晚的消息时,正在理科实验班刷题,看到“槐树下,最后一次见”几个字,他手里的笔瞬间摔在桌上,连伞都没拿,疯了似的冲出教室,穿过滂沱大雨,朝着老槐树的方向狂奔。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冰冷的水流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让沈逢晚走,不要和他分开。
当他看到槐树下那个单薄的身影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快步冲过去,想要将沈逢晚护在怀里,却被沈逢晚冷冷地避开。
沈逢晚抬眸看他,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缱绻,没有了慌乱欢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将怀里的纸箱递到江渡洲面前,声音被风雨吹散,却字字清晰,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江渡洲,我们分手吧。”
“这些东西,都是你送我的,或是我们一起攒的,现在都还给你。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纸箱被雨水打湿,边角微微发软,江渡洲却不敢接,他僵在原地,浑身被雨水浇透,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慌乱、悔恨与哀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逢晚,不要,我不要分手!你听我解释,所有的一切都是谢知予设计的,我和他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我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从来都是你!”
他伸手想去抓沈逢晚的手腕,想要将他抱进怀里,想要抚平他眼底的绝望,可沈逢晚却猛地后退,躲开了他的触碰,那躲闪的动作,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江渡洲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