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宴看了姜皎月一眼，眼里并无什么异样：“不认识。”
“怎么会呢？”唐棠不信，“这位师姐曾与我说过，你二人是同一天进的宗门。”
褚宴闻言又看了姜皎月一眼，摇头道：“不记得了。”
姜皎月脸上挂不住：“时日久远，师兄不记得也情有可原。”
可原个鬼啊，唐棠才不信，姜皎月记得褚宴，褚宴却说自己不记得姜皎月，明显就是褚宴欲盖弥彰想要隐瞒他与姜皎月认识这事，怎么，他俩事先没有互对一下说辞吗？
唐棠又道：“这位师姐还说过，你们入宗之前，一路同行了两个月呢，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褚宴仍旧是那个答案：“不记得。”
“褚师兄一进宗门，便得拜在道君坐下，而我资质欠佳，去了外门，境遇天差地别，师兄贵人多忘事，也不足为奇，”姜皎月似乎觉得唐棠是故意给她没脸，也懒得再装作平日里温柔和煦的模样，“大师兄、褚师兄、唐师妹，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唐棠没有挽留，看着她走远。
等外人走了，尹成钧才问：“小师妹不喜欢她？”
唐棠沉默，半晌才道：“是啊，不喜欢。”
尹成钧看了她一眼：“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唐棠想，姜皎月都做了什么呢？明面上她什么都没有做，至少没有直接出手，最后真正伤害自己的，是自己最亲近的大师兄啊。
可是她没办法将这些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说出来。
他不问还好，越问唐棠越觉得委屈，许久才挤出一句：“我听到她跟人说……我修为低下，庸碌无为，窃据优渥。”
虽然她没有亲耳听见姜皎月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冤枉姜皎月。
“她凭什么这么说？！”尹成钧气极，“她知道什么！”
“当初若不是你——”尹成钧愤愤，“哪有如今的安稳太平？”
“说你修为不济？你资质上佳，落得这不能修炼的境地是为的谁？”尹成钧不满，“他们安享你以自身道途换来的宁静，却反过来指责你占据资源？简直是没有天理！”
“再说了，你又不领宗门月例，一应吃穿用度、修炼资源，都是师父们所予，没有与任何人争抢过，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尹成钧面色阴沉，“别说师父们了，哪怕是师伯在此，别说是这点资源，即使你开口说要整座宗门，他也是甘心奉上、绝无二话的，哪轮到这些弟子说三道四的！”
是啊，他们纵容她，是因为觉得亏欠她，所以不管她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给，因此她一时头脑发热想要云桓，他们也想要成全她，一开始阻拦，只是因为褚宴于她而言确实有用，她坚持，他们还是从了，至于褚宴，他们可能本来是打算即使她跟云桓成了道侣，褚宴仍旧留在她身边帮她。
他们可能也没料到，褚宴嘴上说着同意退婚，实际是想趁机金蝉脱壳。
这些话唐棠不是第一次听，但她不爱听——出生之前发生的事于她而言没什么真实感，她可以接受父母对她无限制的疼爱，但很难心安理得接受其他人因为愧疚而对自己无底线的纵容。
唐棠叹口气：“师兄别说了，怪没意思的，真正力挽狂澜的是母亲，跟我其实没多大关系，这么多年，父母耗在我身上的资源换做旁人早能堆出一个金丹了，我修为却仍旧如此低下，也不怪别人说道。”
“他们懂什么？！”尹成钧越说越不平，“这些个新入门的弟子不知内情，竟敢在背后妄议是非，看样子最近宗门风气不佳，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唐棠有些汗颜，她刚在云桓那里算计了姜皎月，回头自己又把事闹大了，她有心阻止：“算了，只是三俩闲话罢了，不至于——”
“这你不用管了，”尹成钧摆手，“我还有事，让二师弟送你回去？”
顿了顿，想起之前没有说完的话，尹成钧软了语气，“小师妹，你别怪我们平日拦着不让你出宗门，只是你的身份……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我知道，宗门再大，你也都走遍了，日子怕是无趣得很，”尹成钧妥协，“我们也不是想要拘着你，这样吧，下次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我跟你二师兄一起陪着你出去，如何？”
唐棠不说话，心道依着上辈子的经历，让他们两个人陪着自己出去……感觉还更危险了呢。
尹成钧只当她不乐意，没多说什么，揉了揉她脑袋：“我去忙了，二师弟你带小师妹回去。”
他说完也急匆匆地走了，褚宴这才开口：“小师妹我们回去吧。”
唐棠没动，她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认识、不记得姜皎月吗？”
“不认识，不记得，”褚宴仍旧是这个回答，顿了顿，他若有所悟，“她都与你说了什么？小师妹你可是……在吃醋？”
唐棠背后一阵恶寒，抖了抖身子：“怎么可能！”
“小师妹你果然是吃醋了，”褚宴微微一笑，“小师妹你放心吧，我只在意你，不关心旁人的事情。”
唐棠觉得更恶心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四处走走，待会我会自己回去的。”
褚宴拒绝：“我答应过小师妹，不管小师妹去哪里都要带着你的。”
他顿了顿，问唐棠：“小师妹是想支开我，待会回去找云师兄吗？”
这里是其他宗门弟子的居处，云桓也是住在附近，她当然不是想再回头找云桓了，但褚宴有这样的担心好像也不奇怪，毕竟过去的自己的确是做得出这种事的。
唐棠迟疑了一下，担心自己的事再不做就迟了，也顾不上跟他继续掰扯下去，只好道：“那你最好是只是跟着，不要坏我的事。”顺便她也看看，褚宴跟姜皎月，是不是真的没有关系——或者说暂时还没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