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样子季缃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样,说话还算有分寸,褚宴想着自己应该能安心一些,他应该不必继续戒备,正准备收回神念,便听到唐棠道——
“师姐你想多了。”
“我二师兄才不是那种人,”唐棠反驳道,“况且我俩只是寻常师兄妹而已,才不会行这越界之事。”
褚宴闻言,欣慰又烦恼——欣慰她信她,又烦恼她太信他——面对她,他可算不得什么端方君子……他待她,本就不可能是对寻常的师妹一样的。
“是吗?”季缃果然也不信,静静注视着唐棠,“寻常师兄妹,会像你们这般相处吗?”
“如何不能了!”唐棠嘴硬,“我俩只是认识的日子长一些,彼此熟悉一些……如何就不像寻常师兄妹了!”
季缃无法,只好戳破:“那你待其他师兄,也如待褚师兄这般吗?”
“你与你大师兄相识的时日更长久,”季缃追问道,“你待你大师兄,也如待褚师兄这般吗?”
唐棠默然,说不上话来,哪怕没有上辈子那些事,就她重生之前而言,她心里,褚宴跟尹成钧本来也是不一样的……其他师兄就更不用说。
所以她跟褚宴平日里的相处,在旁人看来的确是越界了吗?
季缃见状,知道不能逼问得太过,只道:“就当你待他的确只是寻常的师兄吧。”
顿了顿,她声调陡然一变:“那他呢?”
褚宴心中一跳,早说了不该继续听下去的,但此刻却莫名想要知道唐棠的回答。
唐棠心跳乱了一瞬,仍旧强撑着:“他待我,自然也只是寻常师妹了!”
褚宴闻言,莫名地有些泄气。
“哦是吗?”季缃面无表情,“宗门内那么多师姐师妹,单这里就好几个师妹在呢,你可见褚师兄对哪一位如对你一般呢?”
唐棠犹自想要辩驳,且还是同样的话:“只是因为我俩相处的时候比别人多一些……更熟识一些而已。”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
她想了想,找补道:“就算他待我不一般,那也是因为我爹娘、大师兄、师伯、师叔们的嘱托。”
“是吗?”季缃语气淡淡的,“唐阩与唐郁,他俩同出一族,共承一脉,入宗门前,外祖父牵着他俩的手,叮嘱他们彼此同气连枝、往后要相互扶持,他俩关系,该是比寻常师兄妹更亲近一些吧?可你看看,唐阩待唐郁,可有如你褚师兄待你一般吗?”
“他时时刻刻都把你放在心上,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你、便是到你身边,你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他便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自己不在意的事情,他也会怕你吃亏替你出头;你作的决定,哪怕他不赞同也会依着你——这般事事牵挂、处处迁就、满心满眼都是你、事事以你为先的模样,小师妹你扪心自问,这真的是一个‘寻常’的‘师兄’会做的吗?”季缃实在是忍不住,挑破道,“这哪里只是‘寻常’的‘师兄妹’,分明是男子对女子的倾心爱护。”
唐棠想要反驳,却不由自主想起他俩平日里一些亲昵的举动……的确是她跟其他师兄、哪怕是尹成钧也没有过的——唐棠顿时涨红了脸,心跳变得很快,嘴里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待你绝非普通的师兄妹之情,乃是男子对女子的爱慕私心,”季缃适可而止,只提褚宴的情意,不道破唐棠的逃避,她顺着唐棠之前的话道,“你心思澄澈,察觉不出他的心意也是正常,只是常言道‘发乎情,止乎礼’,往后你需多加提防,守好本心,莫要因为一时情迷而扰了道心,更不可因为一时温存,过早交付身心。”
听出她是真担心自己,唐棠不好反驳,红着脸重复之前的话:“我知道了,谢师姐提醒。”
“我相信小师妹,”季缃见好就收,也不好多待,趁势告辞道,“小师妹你好生歇着,我也得回去为晚上的事做准备了。”
唐棠没有留她,本来想送她出去的,想到外边的褚宴,突然有些踟蹰:“师姐,我就不送你了。”莫名的……就是不太想看到褚宴。
季缃点头,走出帐子,看到守在外的褚宴,虽然唐棠说她们说的话外边听不见,但是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她还是觉得有些心虚地不敢面对他,只匆匆忙忙告辞。
褚宴看着毫无异样,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仿佛什么事都不知道一般。
季缃松了口气——他应该没听到自己劝唐棠远着他防着他吧。
将人目送离开,褚宴没有立刻回帐内,乍然被季缃当着唐棠的面挑破他的心思,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唐棠。
在外边平复了好一会心情,褚宴才掀开帘子进去,看到唐棠,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都说了什么?”
唐棠似乎正在想着事情,听到他声音,回过神瞥了他一眼,不自在地别开目光。
她……还是觉得季缃想多了,褚宴怎么可能对她是男女之情呢?
心里觉得不可能,但是她却不好意思看他,更不可能追问。
正不知往后该如何与他相处,褚宴突然变了脸色:“棠棠,小心!”
他将唐棠护在身后,轻声道:“我们被合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