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哪天褚宴跟上辈子一般背弃她离开,也没关系。
她仍旧依赖褚宴,毕竟褚宴于她而言,就像是一味极为有用且快速起效的镇痛药剂,一旦试过之后,就很难抗拒这份诱惑,而她一用,便是十年,想要戒断,实在太难。
但好在,她还没有沉沦得太彻底,她需要褚宴,但是其实没有褚宴也不是不行,无非就是更难熬些罢了,死不了。
这应该是重生以来,少有的好消息了。
唐棠感知了一下外边的情况,将屋内的禁制撤去。
下一刻,褚宴立刻推门而入,他面上焦急,明明看到唐棠安然无恙,还是绕着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末了摸了一下她的脸:“似乎瘦了些。”
唐棠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没再理会褚宴,径自走出了屋子。
几日没出来,本来就不熟悉的居处看着还是有点陌生,唐棠四处看了看——这里似乎就只有她跟褚宴两个人,其他人影半点都没有见到。
她不解地看了褚宴一眼——这么好的机会,他没叫人事先埋伏自己,她“闭关”的这几日里,他也没喊来帮手?
是他太沉得住气,还是有其它的打算?
唐棠先跟尹成钧报了平安——事先有跟尹成钧说过自己的打算,毕竟她发作起来之后,可没办法保证三天跟尹成钧传讯一次,必须得先做报备。
尹成钧虽然不同意,但他如今也不在她身边管不了她,不过再晚点传讯,只怕尹成钧就要急死了。
尹成钧的唠叨声很快传过来,唐棠老实听了好一会,褚宴也过来,跟她说自己每日都有跟尹成钧报备她的情况——当然,只是说她没有出事,没有把他们的所在透露出去。
唐棠点头,倒也想通了褚宴没有动手的原因——也许是怕尹成钧事后找他麻烦吧。
唐棠在石桌旁坐下,褚宴给她摆上灵食,前几日靠着辟谷丹熬过的,唐棠如今的确是饿了。
褚宴陪着她用膳,有些心疼:“棠棠,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唐棠没说话,心想,这事又不是她说了算——哪天他突然跑了留下她一个人的话,她终究还是得靠自己挺过去的。
似乎读懂了唐棠的意思,褚宴承诺道:“棠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以后不必再如此。”
唐棠叹了口气,话说得好听,但是这种话她才不会信呢——当然,他的确也可以做到,像上辈子那般,即使自己投靠魔修,也要把她抓走关着。
唐棠顿时没了胃口,也不愿意就这些事跟他继续谈论,转移话题道:“二师兄,你带我四处走走吧,我还没有好好逛过你小时候待过的地方呢。”她还是不太相信,这里怎么可能只有她跟褚宴在,肯定有什么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着埋伏自己呢。
褚宴闻言,眉眼上扬,嘴上却是克制道:“好。”
他说着便带着唐棠四处游走,从他们目前的居处开始,只可惜褚宴并非擅长引路解说之人,只能干巴巴地说上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那里又是何处,除此之外,可曾发生过什么趣事或是旧时点滴,他半句也说不出来。
唐棠听得乏味,觉得他是在故意敷衍自己。
唯一确定的是,这庄子很大,但是除了他俩以外,确实是没有其他人了。
唐棠实在是想不通,既然不是为了把自己诱骗到此处埋伏、伏击自己,难不成他就只是单纯的想把她带到这个地方住几日?
她正犹疑间,褚宴将她带到了后山一处空地上。
这里的草长得比别处更葳蕤繁盛。
荒草萋迷间,依稀只见几处低矮小土包,旁边各立着一方或破损、或歪斜、或二者皆有的石碑。
竟是一处墓地。
唐棠看了褚宴一眼。
褚宴没有说话,他呆呆站立了好一会,指尖灵力扫过四周,将那些杂草尽数除去,却没有动那些低矮的土包和残破的石碑,不一会儿,眼前便从一个乱草丛生的坟地变成了一片荒芜落败的坟地。
褚宴牵着唐棠的手,走到最里边的一个土包之前。
同样经过岁月的磋磨,这个土包还是比其它土包稍稍大一些、高一些些,别的坟前石碑上并无刻字,眼前的石碑上,却是刻着字的。
碑上的字迹有点模糊难辨,褚宴俯下身子,指尖沿着上边的已经浅淡的纹路,重新镌刻,唐棠看着上边的字形慢慢显现——
“褚娇之墓”。
唐棠看了褚宴一眼,在他身边蹲下,问他:“跟你一个姓氏,这是你什么人?”
褚宴盯着墓碑上的字,半晌不语,许久才低低回道:“这是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