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更困惑不解了——既然他的杀母仇人是魔修,他也说了,他是恨着那些人的,那他上辈子为何还投靠了魔修?
说实话,这种行为,跟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对了,父亲……会是跟他的父亲有关吗?
唐棠凝眸,上辈子褚宴成了魔君——他的修为放在同龄人里的确是佼佼者,但是仅凭这些,便能当魔君未免有些太牵强,也难以服众,但他能够上位……肯定是有人帮他,是谁?他的父亲吗?
如果褚宴的生父是一个魔修,似乎便能理解他为何在经历了杀母之仇后,还能投靠魔修了——
而且除非他的父亲在魔修之中地位超然,否则他上辈子那个位置肯定坐得不稳……那么,他的父亲会是谁呢?
“先前你说与母亲相依为命,那你父亲呢?”唐棠偏头问他,“他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
“你随母姓,那你父亲是谁?”唐棠继续追问,“他是什么人?人在何处?”
“不知道,我从未见过他,母亲也未曾跟我提起过他,”褚宴缓缓垂眸,避开唐棠的视线,“后来听说……他在我很小的时候,便故去了。”
没预料到自己会问出这样的答案来,唐棠立即别开脸,也不敢看他了——不管她跟褚宴关系如何,就算她怀疑褚宴,但这般戳人伤口,委实是有些过分了。
唐棠感觉自己有些待不下去,趁着他沉默的工夫,想要偷偷溜回房中。
褚宴却伸手抓住她不让她离开,他将唐棠拉近,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棠棠,你可会嫌弃我?”
他最近似乎总会突然问些没头没尾的问题,唐棠有些错愕:“嫌弃什么?”怎么突然就问起这个了?
“你双亲俱在,受万般宠爱——”褚宴眼底难掩不安,声音低了几分,“而我,却只有一个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唐棠觉得他的多虑有些莫名其妙,“于修行者而言,修为、天赋,远比出身重要得多了。”
唐棠轻声叹气,虽然她并不在乎也没想过要跟他做道侣,但她相信,肯定有人觉得她的修为她的资质配不上他,谁嫌弃谁还真不好说。
她无奈道:“再说了,发生这样的事,又不是你愿意的,怎么会有人看轻你呢。”
褚宴稍稍安心,更凑近了些:“是我庸人自扰了,棠棠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的。”
他伸手替她梳拢了耳边的散发,手停留在她发上不舍得收回,视线落在她唇上,喉间动了动,连忙抬眸不敢多看。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唐棠顿了顿,迎着他的视线,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沉缓又郑重,“只要你不是魔修,我永远都没有嫌弃你的理由。”
话音落下,褚宴身子微微僵住,眼神闪躲,避开她的目光。
唐棠一直盯着他,自然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见他如此,她追问道:“所以二师兄,你以后不会变成魔修,对吗?”
褚宴喉结微动,抿紧了唇,不敢回答。
可唐棠不愿意放过他,追着他一定要一个回答:“二师兄,你以后会变成魔修吗?”
“棠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褚宴扯了扯嘴角,答非所问,“我怎么可能会是魔修呢?”
唐棠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是她天真了,居然在某一个瞬间,希望能从他口中的得到一个回答、或者说一个承诺,承诺他以后不会变成魔修,不会重走上辈子的老路。
可笑,就算他真的承诺了,她都不敢信,毕竟有上辈子的前车之鉴在。
可恨的是,他连骗一骗她都不肯,用反问代替回答,看似回应了,其实完全就是在避而不谈。
“我想我爹娘了,”唐棠心中疲累,垂眸不再看他,“接下来我不打算绕路了,反正大师兄如今应该是不会再起疑了。”
她想早点找到父母,然后说服他们跟褚宴解除师徒关系,就算会有反噬,也好过以后被他拖累。
褚宴并不反对:“好,那我们收拾收拾便走。”
唐棠看了他一眼,放弃了把他劝走的想法——反正他也不会答应。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得外边有一道声音响起:“这里有个庄子,里边会有人吗?我们进去看一看吧。”
是道女声,唐棠听着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