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桐抬起眼睛,悄悄地去看他,奈何对上一双直愣愣盯来的黑眸。
微生尧又在看他!
干嘛,看他这个西瓜有没有甜一点儿,更合心意吗?
上官桐赌气般别开目光,低下头吃菜。
“别吃那个。”微生尧对上官桐身后的侍者道,“十五殿下近日在换牙,弄些鲜软的来。”
侍者方才了然,撤去上官桐面前的食物与酒水。
上官桐侧头,那双眼睛还在盯他。
好奇、责怪、不解……
啊,怎么有人的眼睛会说话呢?
上官桐眨眨眼,移不开了,还是谁说了一句:“听说长云枪法天下第一,不知世子可否让我们看看?”
枪法。
上官桐马上警觉,对上十三好整以暇的表情,十四也望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们共同讨厌的人,还有微生尧。
偏偏他们说的话一句不假,且滴水不漏,微生尧难以推辞,慢慢站起身来。
“砰。”
侍者端上盘子,上官桐接过来,状若无意倾倒于微生尧身上,微生尧脸色微变,见是上官桐又稍微缓解些许。
上官桐习惯地道歉:“父皇,是儿臣没端稳,扰了各位雅兴。”
上官桐将责任都揽于自身,父皇近日兴致本就不太高,刚对长云挑起的兴趣压下去。
高高在上的帝王轻按眉心,让微生尧下去换衣服,后又说了夸赞长云的话,比如“以皇子之礼待长云世子”云云。
上官桐吃了些东西便以身体不适离席。
今天的星星密如草,低低地垂下来,颇为舒爽。
上官桐长舒一口气,幽暗的小道边,偶尔有宫人提灯匆匆路过,但有人的地方不代表安全,一个鬼影从天而降,吓得上官桐跌倒在地,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他。
“喂,上官桐。”微生尧的声音。
上官桐见鬼了一样看去,有一双比黑夜还美的双目望来,微生尧根本没回去换衣服,顶着身上的污渍在此等候。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微生尧松开他,双手环胸,只冷脸不说话。
上官桐急了,开口解释:“十三就是故意的,你耍了枪也不一定落到好,父皇会更不喜欢你的。”
微生尧颔首:“我知道啊,所以你让我离场。”
“咦,你知道还不回去?”
“我等你。”黑夜里微生尧唇角上扬弧度不太明显,上官桐仍是捕捉到了,微生尧这回没有刻意压下嘴角,顿了顿道,“……和我亲口说话。”
“不是你不让我和你说的吗?”
“我改主意了,但是你只能和我说。”
“嗯嗯。”上官桐马上答应,“那你也只能和我说。”
微生尧没应。
上官桐去拉他的手:“说嘛。”
“想得美。”微生尧毫不客气地与他签订不平等朋友之约,“说了你又听不懂。”
“好吧。”
上官桐想了想,微生尧本就不会和别人推心置腹的,哪里会有“不只和上官桐一人说话”的时候?要论以后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旁人要微生尧开口比开山还难呢。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们拉勾。”
上官桐伸出手和微生尧拉勾,微生尧不太习惯给出承诺,但他的姿势是极其标准和郑重的。
他没有说一百年不许变,他只是看着上官桐,道:“上官桐,你心思这么多,哪天会不会忘了?”
“不会。”
“你没有遇到别的朋友。”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以后也是。”上官桐借着小指,勾过他的手,按在自个儿的心口处,“这个叫什么,心腹!”
微生尧:“……”
微生尧不满意,漠然地收回手:“那你可不能毁约,我讨厌毁约的人。”
“不会的,我很守信用的嘛。”
微生尧护送上官桐回去,路上一言不发,上官桐盘算微生尧为何不满意,明明话本子说了,对于皇子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心腹呀。
那不然微生尧还要什么承诺?
心上的……
上官桐百思不得其解,眼见十三和十四勾肩搭背路过,上官桐就此恍然大悟。
微生尧远离长云,举目无亲,一定很孤单吧!
“微生尧。”上官桐停下脚步,“我决定好了。”
微生尧迟疑地停下,眉头微蹙,直觉上官桐又要搞幺蛾子。
上官桐拍拍胸脯道:“你是我的哥哥了!”
微生尧:“……???”
当晚,上官桐捂住脑袋在床上想了许久。
太坏了,微生尧是个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