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零一个礼拜》
冬什日/202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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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音响不算好,余安端着那杯只喝了两口的鸡尾酒,坐在卡座最边上的位置。
同事周静怡凑过来跟她说话,她没太没听清,只见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全被前奏的钢琴盖了过去。
“戒了烟我不习惯,没有你我怎么办”
“三年零一个礼拜,才学会怎么忍耐”
歌曲《戒烟》
余安的手指顿住了,周静怡还在说什么,大概是吐槽今天的客户难搞之类的,但余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首歌她太熟了。
三年前的秋天,她几乎每晚都单曲循环。
那时候她刚来北京不到半年,租的房子在北五环,一个隔出来的小单间,暖气烧得不好,晚上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耳机里翻来覆去就是这首歌。
她一边听一边敲那篇随笔,敲到X时她偶尔会停下来,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那天是周五晚上,公司刚结束一个项目,余安加了两周的班,累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回到家完洗完澡,她头发都没吹干就瘫在床上,习惯性地戴上耳机,随机播放切到《戒烟》的时候,她忽然就顿住。
她以为已经自己放下了,已经释怀了。
可现在的她突然觉得这不过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余安把那篇存了很久的文档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文档不长,几千个字,写的是一个人。从十六岁写到二十二岁,中间隔着六年。
她在文档的末尾加了最后一段话,然后鬼使神差地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把这篇随笔发了出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那晚她喝了半瓶从便利店买的梅子酒,有些神志不清。
发完之后她就关了电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件事忘了一半。
直到中午在楼下便利店买饭团的时候打开手机,看到社交平台的消息提示,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那条笔记下面多了几百条评论。
她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前面,手里握着那个三角饭团,愣住了。
收银员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付了钱,几乎是跑着出了便利店。
外面是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刺骨,余安站在路边,围巾也没系好,冷风从领口灌进脖子。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往下滑,手指冻得发红。
余安站在风口里看了很久,直到手机的电量从20到5的时候,她才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捏着那个已经凉透的饭团往回走。
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