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席之是踩着早读铃进的教室。
他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到座位上的时候跟陈淞汀说了句什么,然后坐下来,把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
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余安把视线收回来,继续低头背单词。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知念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嘴里塞着半块红烧肉,含含糊糊地问她昨天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余安夹了一筷子青菜。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林知念咽下红烧肉,用筷子指着她,“你说他给你买了喉片,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什么叫没了?你没收?”
“收了。”
“那你有没有跟他说谢谢?”
余安的筷子顿了一下,她确实没说。
昨天她看着那盒喉片愣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宋席之已经走了。
“我忘了。”她说。
林知念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下午的课余安上得心不在焉。
物理老师在上课时,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
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
就说谢谢。
很简单的两个字,发出去也不会怎么样。
她拿出手机,藏在课桌下面,打开和宋席之的聊天界面,她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物理老师转过身来,“这道题谁来回答一下?”
余安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抽屉里,心跳得厉害。
放学之后她去开水房接水,回来的路上经过篮球场。
宋席之和几个男生正在打半场,陈淞汀在三分线外大声喊着什么,宋席之接到传球后一个转身过人,跳起来投篮。
球进了。
他落地的同时撩起衣服下摆擦脸上的汗,余安立刻把目光移开,端着水杯快步走回教室。
那天晚上她终究还是发了那条消息。
“谢谢你的喉片。”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起身去倒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屏幕上多了两条新消息提示,打开一看是林知念发来的。
余安盯着那两条跟她说作业的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个“知道了”。
她又点进和宋席之的聊天界面,她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还孤零零地躺在对聊天框里。
余安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宿舍里漆黑一片,只有对面床铺女生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京北六月的夜晚已经开始闷热了,蚊帐里憋着一股热气散不出去。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余安侧过身,拿起手机。
宋席之的消息。
“不客气。”
余安看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又把屏幕点亮,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怎么有我好友的?”
这次他回得很快。
“班级群搜到的。”
“噢噢。”
“嗯。”
余安没有再发消息,宋席之也没有。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窗外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
或许,该说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