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嘉心里顿时像被塞了块棉花糖,又堵又甜,一下没喘过气来,讷然抓着手不放,嘴里忘了说话。
“什么叫、什么叫想见你?”
温语嘉心里的小九九被戳破,真真是不想再和他搭话了,赌气想把手拿回来。
要是地上有块脆饼,她一定要狠狠地踩两脚,把那多余无用的恋爱少女心给踩碎。
对面的男人还是平静得如春水,划着心动的画舫朝她眨眼睛,手上却动了。
轻轻。拍拍。
一下子就让她失去了抵抗的心,被寥寥几下的动作就抚平了没由来的情绪。
她现在耳朵后边发烫,逐渐带到脸上又显得难为情。
缠在一起的手指被他好心分开,许平泽又将话题高高提起:
“我一直都没有变。”
温语嘉了然地点头,把手收回来去捡地上的四根狗绳,心思飞回了以往。
*
三年前,分手之时。
女人轻装便服,正想开门把狗狗带走,手上刚挽上狗绳——
“吱呀——”
门却从外面开了。
许平泽抬眼皱眉,不情不愿地拦在门外,一脸不爽。
他率先把门关上,随即反锁,要把她锁在里面。
空手把绳子抢过去,死死地拽在手中,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眼皮的那颗痣肿得要把他的眼神都盖住。他开口乞求,可怜地诘问她:“温温,你连馒头也不能留给我吗?”
狗狗是他们俩一起养大的,按理来说两人分手许平泽也有抚养权。
但谁让温语嘉吃死了许平泽的木钝。
她想分的手,就没有许平泽转圜的余地。
“许平泽,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
面前年轻的女孩娇嗔着重申,朝他伸手要狗,拍开护着的手,“狗狗又不满一岁,当然跟妈妈了。”
楼下的出租车正在按喇叭催促,温语嘉不耐烦地蹙眉,对地上这位一哭二闹三抱狗的前任没了办法。
低下身,仔细地哄:“阿许,我保证我会一直对馒头好的。”
许平泽正拨弄着门口的行李箱拉杆,听到这句诀别词,不争气的泪花飙出来了,把狗狗从怀里放出去,红着眼谴责她:“温语嘉,你变了。”
“对,我就是变了!”
温语嘉擦泪,也不解释,心隔着心,把他推开狠心道,
“他比你好多了。
“他比你更体贴更温柔!
“我现在巴不得马上就飞到他身边去。”
胜利者仰着头,施舍了一个目光给他,乐见地上的人溃不成军。
许平泽嗖地爬起来,循着她的腿往上爬,紧紧拽过来,贴在她的身上身下,急切地让自己立起来,嘴唇混着湿泪就那么混乱地吻向她。
泪水一碰到大腿就凉得慌,温语嘉就知道他又发疯了。
两个快疯了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要是让他知道了,他说不定明天就要去开精神鉴定为他的行为辩护了。
“那你让他来啊!”
他气极了,说着大逆不道的话,把狗狗推进客厅,让它避开这场极具力道的博弈。
他又一拳猛地砸向她的行李箱,软的不吃他就来硬的。
总不能让她飘飘然把他得到手之后,有一句轻飘飘的“比不上他”,就把他丢掉。
他跪在她的裙下,仰头虔诚地看她,大拇指伸出来揩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又恶趣味地拿她的裙子擦手。
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要是没有的话,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的。”
结果呢?
温语嘉做完之后,趁他洗澡的时候偷走了他的门禁卡。
潇洒转身离开,把门砸出一个窟窿,报复他在她身上的火气。
两年了,怎么补都补不上。
补过也是一个二手门。
旧事重提,真是跌价!
情到深处,温语嘉很少看到情绪失控的许平泽,多数时候还是情难自禁时溢出来的两声。
“总比现在好,”温语嘉嘘了一声,心里凉了一片,冒出一个概述,“冷面医科男。”
她现在琢磨不透他,相似未似的面容,悬之又悬的脾气秉性。
现在得先用情绪把他包裹住,卷起来才能看清楚。就像是吃卷饼,而他就是里面的芥末。
料在中间佐料在旁边,空口吃辛辣无比,只有配上多多的料,才能在嘴里迸发出最刺激的味蕾体验。
比情绪来得更快的是他递过来的饮料。
金桔柠檬茶。
“谢谢。”温语嘉接过并道谢,手指被沾了瓶身的水滴,很有冷意。
她缓缓开口,不再逃避这个话题。
“一个人,是很难保持不变的。”
温语嘉把饮料贴在脸颊上,刺激她的触觉,要把自己的心里话逼出来。
“我不变的是真心。”
许平泽把饮料拿回来,不让她冰自己,转而用袖子转着圈擦干顶上一圈的水汽。
启瓶,气体溢了出来。
浓浓的柠檬味,带着雨后初恋的尖酸颤着牙关。
她低着头努力想忽视这份关照,却在心里大骂自己不争气。
他又递过来,言简意赅,在嘴边转了个弯:“那你呢?来这里是想见我吗?”
言下之意,我俩还有可能吗?
呼吸都快要静止了,许平泽迟迟不开口,就那么磨着她。
她爱喝金桔柠檬茶,一开瓶就是透彻的酸,在口腔的温度下蒸发气泡,慢慢又变成甜,回甘的涩清楚地呛了她一口。
许平泽也学着她喝,把饮料无所谓地接过来,仰喝一口,有意无意的对着同一枚唇印。
不紧不慢,挑起眉尖逗她,似诉不满:
“你想见我的话那我们的重逢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