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有一些声音，身边多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有人陪，做的事有人一起分担，这感觉并不坏。

李舒清偶尔也会觉得寂寞和无聊，覃照在，就没有这种感觉。

“吃姜撞奶吗？”李舒清休息后从床上爬起来。

覃照能在他家住多久，李舒清不知道，总不可能是长久。

他能和覃照自在地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没剩下几天。

想吃的，都想趁这几天吃到。

覃照的答案自然是“吃”。

小黄姜和牛奶是他俩前两天买回来的了。

一天做饭、吃饭，时间就一小时一小时地溜走。

每一顿又都吃得很足。

李舒清一直没找到做姜撞奶的时机。

小黄姜200克，牛奶一斤。

一般比较传统地做姜撞奶的牛奶用的是水牛奶，但其实只要选用蛋白质比较高的牛奶，也可以成功。

李舒清把包装姜的塑料膜垫在桌子上，拿小刀给姜刮皮。

他家小刀也有相当多年的历史，天天用，没磨过，缺是没缺口，钝也是钝极了，割手上都不会流血的那种。

还只有一把。

手按着刀背，用力推刮。

李舒清小时候是不怎么喝姜撞奶的，嫌弃姜味浓。

那时候他喝双皮奶，一碗碗装起来的，甜甜的，嫩嫩的，像炖蛋，糖和鸡蛋都很香。

双皮奶是有两层奶皮，要加热牛奶再放凉，戳破第一层奶皮，倒出牛奶与蛋清、砂糖混合搅匀，过滤后再注回碗中，还要蒸，形成第二层奶皮。

甜，但不会很甜。奶香味和蛋香味相融，特别醇厚。

与后来奶茶里、糖水铺里出现的一些双皮奶不同。

这种双皮奶没有奶皮，像奶冻，只有滑，和一堆小料混合，吃的都不知是双皮奶的味道还是配料的味道。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舒清不再觉得姜撞奶里浓郁的姜汁是负担，反而觉得很香。

李舒清好几年都没喝过双皮奶，一年却要喝好多回姜撞奶。

姜撞奶做起来也比双皮奶简单。

刮姜，刮姜，刮完一块，又一块。

覃照拿削皮刀帮忙，看得李舒清眼皮直跳，李舒清给覃照换了把汤勺让他刮。

姜块有很多分枝，嶙嶙峋峋，李舒清把刀嵌不下去的地方掰开。

李舒清刮一整块姜的功夫，覃照连一块相对平整的小姜都没刮完。

刮完的姜拿去洗一洗。

李舒清家里也没有榨汁机……

准确点来说，李舒清家里有一台豆浆机，能煮豆浆，能打果汁，能熬粥，能做红绿豆沙，但不能纯磨。

李舒清也没想起来要买纱布，其它的布密度太大。

他用刀把姜拍扁、用刀刃切碎、用刀背敲蓉，然后，用手抓着榨汁。

浓黄的姜汁从他合拢的掌心中流下来，还有从他的指缝，渗出来。

他得握得很用力才把姜碎榨出汁，可再用力，好像也始终感觉握不到底。

覃照也攥了一把在手心尝试，单手攥出潺潺汁水。

“停一停。”李舒清伸手换碗，“继续。”

覃照又用力挤，表情看起来毫不费劲。

“挺厉害。”李舒清放下姜，手轻微地抖，他垂着手，握紧拳头又松开。

覃照眉头一扬，眼神亮亮的。

李舒清买的牛奶蛋白质含量是3.8g/100ml的高蛋白奶。

姜汁和牛奶的比例大概是1:10左右。

目测而已，差一点，少一点，并没有关系，生活里好多事情也那样。

准备好姜汁之后，李舒清把牛奶倒进锅里开小火慢煮。

姜撞奶对牛奶的温度有要求，大火沸腾得快，不好掌控温度。

开了火之后也不太用搅，就静静等。

新鲜的姜汁放一会就沉淀，李舒清在牛奶没热时，就摇一摇碗，让姜汁均匀点。

挤过小黄姜的手在空气中晾一会就开始发热，辣乎乎的。

李舒清洗了一下手，勉强缓解些，很快又还是火辣辣的。

“你的手还好吗？”李舒清看向旁边正专注盯着炉灶的覃照。

这人每次在他做饭的时候都盯着，怕是跟学徒在厨房上班差不多的态度。

覃照眼里露出一点疑惑，随即摇摇头。新修成的灵身其实对温度和痛觉都没那么敏感。

“不辣吗？”李舒清抬起手，他的手都有点微红了。

“还好。”有一点热，但那种热让覃照想起夏天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的感觉，还有点舒服的。

李舒清盯了一下覃照的手。

牛奶在砂锅里开始冒出小气泡了，就在边缘细细一圈。

李舒清转向看锅，等冒得密一点点了，就关了火。

他用大汤勺满满地勺起一勺热牛奶，拉高悬空往下冲撞姜汁，姜汁和牛奶混合到一起。

李舒清用的是那种平底碗，姜汁浅浅一层铺平碗底，到牛奶液装进去液面接近碗面就停手。

盖上碟子，让覃照拿出去饭厅桌面上放着。

他自己则迅速抓着砂锅两耳——砂锅厚，温度传递没那么快，小火，火焰又没燎过锅的侧面和上面，锅耳温度不烫。

用汤勺勺还得分两次冲，用砂锅倒一气呵成，盖上盖子，也拿出去。

等待。

等待的时候，李舒清握住覃照的手腕。

温凉的体温缓解了那种热辣的痛感。

覃照疑惑地看向他。

“借你的手用一下。”李舒清说。

“哦。”覃照应得倒是比李舒清的话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