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的伴手礼是梁谦根据朋友喜好买的。

李舒清那份是一些偏健康清淡的小零食，还有咖啡——梁谦知道他最近对咖啡有点兴趣。

还有盒助眠香薰。

覃照那份，也是有小零食，不过就不是按照覃照口味挑的了，只是田甜推荐的零嘴。

还有点书签、便利贴、冰箱贴什么的，零零散散的小礼品，不少是梁谦和田甜旅游时带回来的纪念品，和给李重轩那份临时凑的差不多。

那些零食当晚就给覃照吃了。

李舒清身体不舒服，一晚上醒八百次，早上醒了，脑子转得都慢半圈。

嘀——

然后是家门口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李舒清和覃照在客厅，一个看手机，一个看平板。

不是外卖的声音。

这个时间点，也不是李舒清爸妈说回来的时间点。

平静的生活节奏掉了一拍，李舒清猜想，估计就还是他爸妈回来了。

薛丽琴先开门走进家里，和李舒清的视线对上。

两母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还是薛丽琴先开了口：“来帮忙啊，屋子外边还有东西。”

李舒清眼皮一沉，慢吞吞起身。

“咦，”薛丽琴这才发现家里头还有个人，“有客人来？”

薛丽琴还挺惊讶的，她以为李舒清除了梁谦以外，没有别的朋友。

“嗯。”李舒清应了一声。

“你好。”覃照站起来。

“哎，你好。”薛丽琴盯着覃照看了一阵，见李舒清过来，先指挥他到外边，“有两袋椰子，拿进来。”

“今天起这么早？”薛丽琴把拿进来的蔬菜放在入户花园柜子上。

“嗯。”李舒清人都开始干活了，眼睛都睁开了，也不可能是在梦游吧。

“去哪旅游了？”李舒清没有收到他爸妈说会提前回来的消息。

“哎，别提，说去看海，绕了几十公里都没找着路，还淋了场雨，”薛丽琴看起来还很年轻，一头没染过烫过的黑发扎成低马尾，眉毛略微稀疏，脸上皱纹还没多少。

天蓝色碎花V领小衬衫，搭深蓝牛仔长裙、平底阿迪运动鞋。

她进了屋才有空好好打量覃照，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这男孩穿的好像是李舒清的衣服？

“我前几天在楼下摔了，他帮了我。”李舒清把椰子放在他妈的购物袋旁，平静地搭话。

“摔哪了？”薛丽琴对覃照的注意力转移了，比起紧张，更像茫然地看着她儿子，“去医院没？”

“没，没事。”李舒清说，“我让他来我们家陪我玩两天。”

“……哦。”薛丽琴应得有些迟疑，她抬起手，摸摸李舒清脑袋，“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好久都没像这几天吃得这么规律过了。”李舒清跟他妈说他还去吃了粥底火锅和梁谦婚宴。

“乖仔，”薛丽琴笑了，“有没有封利是给人？”

“有。”李舒清应。

“小同学，怎么称呼你？”薛丽琴打开红色塑料袋，拿出个红苹果，打算给覃照。

“覃照。”覃照接过苹果，握在手中，绿色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薛丽琴对覃照而言，也是气息熟悉的人。

李家的人，当年跟李家人站在它身前阻拦砍树的人，每天在楼下经过它身边的人，覃照对她的气息也有些熟悉。

那个年轻的、遇到事还会有些害怕的女人，现在沉淀了岁月的痕迹，成熟，又还保有些轻盈。

覃照向薛丽琴伸出手，把灵力传给她。

这灵力是他三百余年吸收天地精华、缓慢修炼得来的纯净灵力，对他这一类精怪来说，有灵力才有灵智，灵气足够才维持得住人形。

对人类来说，覃照也不知道灵力对他们有什么用，只是，他把他赖以生存的力量，分给对他好的人。

薛丽琴没想过这年轻人还跟她行握手礼，伸出手和覃照握了一下，很年轻、好像没经历过什么世事磋磨的一双手，也很温暖。

“覃照，”薛丽琴感觉放松了点，想起来，“小清以前不是给家里那棵扁柏取名叫‘覃照’吗？”

“我有？”李舒清疑惑。

“有。”薛丽琴笃定，“你小时候老喜欢拿着书本往树下跑，还神神叨叨地对它说话，你还跟我们说给树取了很好听的名字，就是‘覃照’，这么巧呢。”

“哦。”李舒清没什么反应地应了句。

事实上是有的，但李舒清已经完全忘记了。

覃照也想不起来了。

李锦荣迟薛丽琴十来分钟才回到家，捧着一泡沫箱海鲜，看到家里有外人，也是一愣。

薛丽琴跟他解释：“舒清的朋友，在家里住几天。”

“哦，”李锦荣说，“海鲜是不是现在做？”

“买了什么海鲜回来？”李舒清凑过去看了看。

泡沫箱没盖子，箱子上层一大堆碎冰，中间满满当当几袋子东西，下面是冰块融掉的水。

李锦荣直接把泡沫箱搬进了厨房，把装着海鲜的袋子一袋袋拿出来，放到水槽里。

“买了海虾，鱿鱼，生蚝，还有好几种海鱼。”薛丽琴把青菜也拿出来。

青菜常温就成，装在一大兜子红色塑料袋里边，李舒清还以为是什么当地特产蔬菜，结果挺普通的，是瓜苗，番薯叶，和目测有七八斤的生菜。

还有辣椒，薛丽琴说：“自己摘的。”

李舒清也不明白他们是从哪摘的。

“买这么多菜？”李舒清问。

“买回来打算跟你姨一块吃的，她不来，就我们吃咯。”薛丽琴动作麻利，把早上刚买的青菜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出来，打算把没干的再晾干一下水分。

李锦荣和薛丽琴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左右，一回来就各司其职。

薛丽琴说夜晚把生蚝和小鱿鱼都吃掉，炒番薯叶和滚紫菜汤。

海鲜都是今早他们从市场新鲜买回来的，特意让老板加冰，放在车尾箱里。

他们则一路开高速回家。

四斤生蚝就小三百了，虾又一百多，买杂鱼这几十、那几百，这一箱子海鲜花了一千多，杂鱼不算贵，但多，李舒清看见就烦。

薛丽琴叫李锦荣把今晚要吃的份量留出来，其它她则分装放到冰冻层里。

“生蚝是不是姜葱炒？”李锦荣问。

薛丽琴和李锦荣他们在海边吃的姜葱炒生蚝，很鲜，很香，就说回来也要自己学着做。

“哎，对哦，葱都还没买。”薛丽琴看向李舒清，“仔，你去买？”

“线上买吧。”李舒清拒绝。

“到市场才两步路，能有多远。”薛丽琴瞧了一眼家里姜蒜，“蒜头也不够了，得买点。”

李舒清没听薛丽琴的话，直接在线上生鲜店挑了葱和蒜头，还买了薯片凑起送费下单。

薛丽琴说，姜葱炒生蚝还是失了人家生蚝的原汁原味。按照薛丽琴指示，还是得直接蒸。

“整个直接蒸，还是开了蒸？”李锦荣把虾和生蚝用不锈钢盆装起来，生蚝拆了袋，还是丢水槽。

“当然要开了蒸，里面也要洗，不然多脏啊。”薛丽琴又从家里找了点水果出来，热情地招呼覃照，“小同学，吃石榴吗？”

薛丽琴把李舒清不是同学的朋友也都称呼成“小同学”，李舒清不知道为什么。

覃照抬着眼看她，眼神里有点疑惑，但没说什么，把苹果接过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