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枇杷,黄的稻草,绿的秧苗,绿的野草,到了晚上,共同披上夜色。
水雾蒙蒙,水汽丝丝缕缕从没完全合上的泡面盖子里溢出来。
不想,不见,就当不知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李舒清打开盖子,用叉子在里面搅了搅,面饼散了,能搅开了。
双倍的香菜料包搅两搅就在整个泡面碗里散开,香菜干也能像新鲜香菜碎一样翠绿。
叉子卷两卷,举起,辣牛肉面的香气瞬间扑至面前,氤氲水汽带着的温热漫上皮肤每一个细胞。
香。
咬。
真香。
下雨天,热泡面,不同的泡面香气交织缠绕。
中午打包的菜放在麻将桌中间,白切猪手和炒鱼片——还有炒鱼片垫着的炸米粉都放在一盒。
蘸白切猪手的料汁,霍晋都拿塑料袋打包起来了。
白切猪手是凉菜,冷吃也可以,放了一下午,风味没有丝毫改变。
鱼片冷了,李舒清也无所谓,直接吃。
好像有一点腥味,好像,又没有。
鱼片上没有凝住的油脂,馥郁的酱汁香味依然很浓,一口吃下去,寡了一下午的味蕾又重新充盈。
美妙啊。
惊艳啊。
还是有那种吃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惊喜感。
“热一热再吃?”金琦把鱼片放在泡面汤里泡,热了再吃。
李舒清也学着泡了一下。
泡个十几秒就能让鱼片变温热,热食给肠胃的熨帖感就像在合适的天气穿上合适的衣服。
合适,可李舒清还是喜欢吃冷的。
冷了的炒鱼片还是很香,口感和中午吃的差别只是一点点。
而跑过泡面汤的炒鱼片洗掉了点汁,又染上了泡面的辣,最重要的是,口感变柴了。
金琦还把炸米粉泡了。
炸米粉放到晚上就不脆了,泡了汤,更软。
它本来就有点碎,不像平常米粉那么长,泡起来,又有点靠近煮米粉的口感,细细碎碎一小撮,柔滑易融,吸收了泡面的汤汁。
味道居然还不赖。
太神奇了,李舒清在心里想。
金琦吃泡面,又泡米粉,泡着泡着,吃炸米粉吃得又比泡面多。
李舒清吃了一片白切猪手,两片炒鱼片,挑了一叉子泡面……饱腹感又开始膨胀。
李舒清顿了顿,把吃饭的速度放得很慢,很慢。
覃照看向李舒清。
李舒清朝覃照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霍晋吃得最快,一下子吃完了一桶海鲜面。
“还吃不吃?”金琦把自己那碗鸡汤面往霍晋那边推。
霍晋拦住:“你吃,我吃不下了。”
“我也……”金琦摸了摸肚子,仰着头,叹出一口长气,“都还没觉得饿就又吃了。”
只是没想到隔着中午那顿那么久了,居然还没消化,一吃就饱。
就,吃饱了,歇一会,又吃。
好像什么不长记性的赌徒,总在试探自己的极限。
李舒清把前两天买回来的释迦果分给金琦、霍晋一个。
“这是什么?”霍晋拿着李舒清递过来的绿色水果,想抛一抛,但手感捏上去有点软了,小小地抛起,不敢大动。
“我知道,嘶,我知道,”金琦拧着眉想了半天,“释迦果,对吧?”
“嗯。”李舒清应了一声。
“我还没吃过这东西。”霍晋手指稍微用力就搓掉了外面那层绿色的皮,露出里头柔软的果肉。
“我也没吃过。”金琦好奇地盯着这果子看,“突突突突的,这啥,皮吗,怎么吃?”
“要剥皮吗?”霍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钥匙串上挂着瑞士刀,“我有这个。”
这果子,当初老板信誓旦旦说半天就能放到熟透,结果李舒清把它放旅店放了两天才感觉到软。
“直接掰开。”李舒清拿起他和覃照那个,两只手抓在释迦果上,手指按在中间部分,以大拇指为发力点,几根手指一同往中间往下用力,同时又往外拉。
果子轻易分成两半——但形状不太好看。
果肉和皮上附着的汁水也确实沾手。
霍晋也学着那么一掰,释迦果更加狼狈的样子出现了。
霍晋分得不太均匀,直接把大的那块给了金琦。
熟了的释迦果几乎不需要太用力就能轻易掰开。
它外头那层突突突的皮是绿色的,里头果肉是乳白的,果核很大一颗,很多,是黑色的。
果味也像牛奶一样浓醇香甜。
李舒清把一半的释迦果递给覃照,让他吃白色的果肉,别吃到底,别吃皮,吐掉黑色的核。
霍晋咬了一口,发出一声疑惑又带点惊讶的“嗯”:“还挺甜。”
“我喜欢这个味道。”金琦吃这个水果也斯文不了,手上沾了点果肉,嘴上也沾了,眼神亮亮的。
没一会就消灭了一半。
覃照实在是太经常直接把壳啊、皮啊一类的东西囫囵嚼一下就吞下。
李舒清让他别吃皮和核,也是因为这释迦果在市场被摸来摸去、又拿来拿去的,洗都没洗过。
可覃照不太得要领,果肉柔软,果核又硬又大,倒好分离,可果皮也是柔软的,覃照吃着吃着就把皮也吃了。
吃着吃着,嫌麻烦,直接把果核也吃了。
“不苦吗?”李舒清自己都没尝过释迦果核是什么味道。
覃照摇了摇头:“甜。”
真的吗?
哪怕不苦,口感又软又硬,也不好吧。
李舒清用手摸上覃照肚子:“你把果核也吃了,等会它就在你肚子里发芽,长出释迦果树。”
覃照认真思考,会长出释迦果的柏树,岂不很美妙?
霍晋笑:“这不骗小孩的话吗?”
笑着笑着咬破了核,强烈的苦味一瞬间从齿间蔓延到口腔:“呸,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