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明明是对方主动招惹的,她也没有乱加别人的联系方式,忍不住回那个变态的信息是想试探对方是否发错了。
被弄得喉头一哽,她有些委屈地想,她又没有错!
“我讨厌你!!!”恶狠狠地点击发送,她侧躺着,侧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
也许是她的怨念透过网线被那头的人感知到了,下一秒对方的电话便弹了过来。
林覆声抿着唇纠结了两秒,还是接了。
沈厥章呼吸很轻:“声声,我不是在怪你,声声那么乖怎么会错呢?我只是想提醒你,大学里有很多坏人,会在你不经意间就会遇到,你得做好万全之策,最好的方法就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林覆声一言不发,瓮声瓮气地“嗯”了声,那边也没了声音,一时之间两边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以及林覆声宿舍内的笑谈声。
她的心在此刻已完全静下来,也很珍惜这片刻的宁静,便不想破坏此时的氛围,没有跟沈厥章继续聊那个变态的事情。
突然想到谢师宴时李老师跟她说的话,好像沈厥章的看法和老师的是两个极端,她动了动唇,还是问了:“哥哥,可是‘人生不能没有社交’。”
手机那头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抓了抓身上的被子,在对方有规律的呼吸声中陷入自己也说不清的焦灼。
许久未闻回应,林覆声轻声喊了句:“哥哥?”
慵懒的低沉声透过手机传来:“声声是觉得哥哥错了么?”
明明是一句很淡的没什么强烈情绪的话,却不知为何让她感到无可逃离的压力,她怔了下,瞪着床顶上的蚊帐:“没有,不是这样的……”
“那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
对方一锤定音:“那就听哥哥的。”
林覆声脑子乱乱的,一会是李老师恳切的嘱咐,一边是未知号码和沈厥章话语的重叠,让她一时没有答应也未反驳,而此时沈厥章的声音破开地理距离和黑夜的浓稠穿来,却带着高浓度的涩和脱力般的晦暗。
对方语气不明:“那声声遵从自己的心吧,和人相处中感到不适就远离。”
林覆声听着这前后不一的发言,有些懵地应了声,对面似乎在忙,连声再见也不跟她说就挂了。
什么嘛!
不声不响挂我电话,没礼貌的家伙!
林覆声翻了个身,幽怨地对沈厥章发了几个邪恶的暗黑系表情包才满意。
而她也不会知道,距离学校不远的栖月庭书房里,少年垂眸,面无表情看着自己那只正在细微颤抖的左手。
手表被他摘了下来,上面是一道一道斑驳交错的红痕,暗器是扔在一旁的充电头,新鲜的红痕和陈年的疤痕交织,令他眸中绽开濒临窒息的狠意,丢开的手机锲而不舍轰炸,也只有那个人会大面积发信息给他。
沈厥章喉咙滚动,将形单影只的黑表捡起来,戴上,吞掉猩红缺漏的过往和骨子里自私躁动的血水。
离军训结束的最后一天晚上是迎新晚会,地点在学校大操场,活动晚上七点开始,学生自主过去集合,不用提前排好队再过去。
林覆声行至半途时,有个女生风风火火从她身边走过并大声叫“辅导员让大家都去二饭旁边的大本营领取荧光棒!”
林覆声看那女生身边的几个同学手腕上都缠着颜色不一的荧光棒,她脚步一转,往不远处二饭的方向走去。
发放荧光棒的大本营处人不多,七八个左右,大家都很有素质排着队,她排在队伍最后,领了荧光棒后她往回走,夏风习习间有异样的声音传来,突兀得很有存在感,林覆声停下脚步。
“喵呜~喵~”是虚弱的小猫叫声。林覆声将散发着光亮的荧光棒缠在左手腕,打开手机手电筒,循着微弱的声音走去,最后她在树干旁找到了靠着粗壮树干的小黑猫。
小黑猫见人过来,朝她眨眨眼睛,圆圆的亮亮的金绿色猫瞳,萌得林覆声捂住心脏蹲下身。
太可爱了。
林覆声跟小黑猫大眼瞪小眼,它也没发出声音,她怕惊扰它也没有上手去rua,一时只能瞅着它,也没见它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当她想试探着伸出手时,被人打断了。
“小夜,你怎么在这?”
是清润温和的男声,很舒服的声调。
林覆声闻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长袖白衬衫和黑西裤的男生,男生的视线先是在黑猫身上,可能是感知到她的目光,旋即将视线落在林覆声脸上。
林覆声连忙站起来,认出了这个男生是上次在宠物收容所外遇到的人。
她开口:“这是你的猫?”
男生点头,脸上挂着温润的笑,长相俊美,气质温和,双眼掩在镜片后,仿佛能洞穿人心。
男生将小夜抱起来,问她:“你是新生?”
林覆声点头,盯着黑猫亮晶晶的瞳孔。
“要摸一下吗?”男生邀请。
林覆声伸出蠢蠢欲动的手:“好呀,谢谢。”猫猫身上的毛看起来很干净,摸起来如想象中的柔软温热,她不禁露出同手上的触感般柔软的笑,男生忽然开口:“知道它为什么叫小夜吗?”
林覆声猜测:“可能是因为毛色是黑的?”
男生点头:“学妹聪明。对了,你是哪个专业的?”
“计算机。”林覆声戳了戳小猫的爪子,被小猫追着抓。
“学妹啊……”男生懒懒地拉长语调,对林覆声伸出一只手,嗓音带笑:“我是你同专业的师兄,大三的,我叫苏昼喧。”
摸了别人的猫,林覆声不好意思拒绝对方有礼貌的交谈,她礼尚往来:“师兄好,我叫林覆声,覆水难收的覆,声音的声。”
苏昼喧轻笑:“覆声。很好听的名字。”
林覆声离开后,苏昼喧收回脸上的笑,面无表情地抛开手里的猫,取出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黑猫在他脚边来回转,就算被抛弃也不计前嫌,像个傻子一样乞求他的怜爱。
也许是这傻猫勾起了他心底那段不为人知的记忆,苏昼喧终于大发慈悲地蹲下身,嗤笑:“小脏猫,抱了你一下你就觉得我是你主人了?”
名字是现取的,笑容是虚伪的,也只有刚才那个烂好人对此深信不疑,跟这只猫一样愚蠢且天真。
小黑猫“喵呜喵呜”地对他叫唤,小奶音简直能融化人心,可苏昼喧不为所动,站起身睥睨着脚下的黑猫,冷冷吐字:“欠教训。”
再次回到活动现场,林覆声发现居然大部分的同学都拿有荧光棒,分明二饭那边领取的人人烟稀少啊。
找到自己的专业班级,坐在草坪上,有个舍友从后面拍了拍林覆声的肩膀:“林覆声!你也去小西门那边领荧光棒了呀?早知道你去了我就不去排队了,刚刚教官说一个人可以拿很多……”
林覆声缄默,舍友说完后她才问:“小西门?”
她的声音被此起彼伏的叫声淹没,一瞬间她以为误入了追星现场。
她抬头朝舞台看去,英俊的男生身姿笔挺,笑容温和:“大家好,我是本次晚会的主持人,苏昼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