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用。”

“可惜。”

谷应风转过身，一手托腮，安静地看向昏暗的江面，姿态悠闲。

“Lom？”

“嗯？”

M.J.看着身前这张下意识绽开的笑颜，他发现自己是第一次如此细致地描摹这个女孩的外貌：小圆脸，挑眉，眼尾微微上扬，戴着眼镜，在镜片的折射下，太阳穴附近有些扭曲，鼻梁算不上高挺，上唇偏薄，称不上特别漂亮，只能夸一句清秀可爱。

他本不该被吸引，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即便他总是告诫自己，极力远离，却总忍不住在听到她名字时侧目，在撞见那道熟悉身影时驻足。

甚至越靠越近。

女孩看向他的脸上笑意未退，眼睛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熠熠生辉，里面此刻正倒映出他的身影。

“怎么？被我迷倒了？”谷应风伸指抵住M.J.的额头，尾音上扬，带着掩不住的狡黠与戏弄。

“是啊。”M.J.叹息般说道。

谷应风有些惊讶，食指用力，推开他，频频眨眼，既闪躲开M.J.的视线，也顺势遮住自己眼瞳里的情绪。

“那么，这里就留给学长了，我先回家啦。”谷应风摸着耳朵，迅速调整好状态，又挂起笑容，转身迈起快乐的步伐。

M.J.看着那一蹦一跳逐渐远去的背影，撑在栏杆上的手指逐渐收紧，他几步追上，又缓缓放慢脚步，配合对方的步伐：“为什么？”

谷应风抿唇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向他偏过头：“你猜？”

“你觉得……我对你只是玩玩而已？”

谷应风跳到前方，倒退着往前走，她观察着M.J.那些透露出他紧张、不满、哀伤、思索等情绪的面部肌肉走势和细微动作。

我可真是个优秀的学生，Prasert叔和kh要见到我的学习成果都得惊讶了，不过哪怕知道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我又不知道原因。谷应风这么想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起伏不定的江面，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猜不准的话……”

她轻轻拨开遮在眼前的碎发，向前迈了一大步，骤然跃入那双因此而颤动不已的湖水，昂起的头颅显得颇为高傲：“那就继续看着我，再多喜欢我一点。”

说完，她扭头就走，留M.J.一人在江风中愣神。

然而，她没走多远，一串钥匙就拦在她眼前，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里的路我不太熟，载我一段，如何？”

谷应风盯着那串钥匙，缓缓抬手握住，额头抵上曲起的指节。

我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喜欢机车的小女孩罢了，我哪经受得了这种诱惑。

M.J.看见她的动作，手指微动，钥匙纹丝不动，声音里蕴藏的笑意更甚：“看来是答应了？”

“没有。”谷应风突然松手，面无表情地看向M.J.。

M.J.收起钥匙，金属在他的动作中碰撞出几道沉闷的响声。

“学长……还记得那辆车的座高有多少吗？”

M.J.当然记得，他看着听到数字后硬挤出一个悲伤笑容的谷应风，恍然大悟：“你够不着地。”

谷应风踹了一脚他的小腿，快速逃离。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还是跑步？”

“是，的。”

“……“

“不可能！仿赛，不对，那辆是赛用车，的后座，那是人能坐的吗？”

*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从这里拐进去就是我家了，谢谢学长。”谷应风指着一条小巷，调整好呼吸，向M.J.道谢。

M.J.好奇地探身查看，比照着记忆里的位置，他意识到什么：“你们就住在医馆里？”

“算是吧。一楼商用，我们住在二楼，这里大多数人都这样，前店后住，或者下店上住，好一点的还能有个小院子呢，蕴姐就属于这一档。”

远处的路口传来几声醉醺醺的叫喊，M.J.听到声音，向那处半偏过头，随后找了个地方停好车。

谷应风看着他的动作，向朝自己走来的M.J.双指交叉比出“十”字：“10分，学长，太周到了。”

“10分制的吗？”

“那当然，好吧，是我没讲清楚，应该是满分，感谢学长送我回家！”谷应风嘻嘻笑着为M.J.送上一连串的掌声。

M.J.笑笑，陪谷应风走到小院门口，看见她道别后一溜烟跑到檐下，双手在桌上趴着的一只白猫身上猛搓：“我回来啦，大哥。”

那白猫被她的动作搞得不耐烦，轻巧跳起，窜进黑暗中不见踪迹。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拉开二楼的门，站在楼梯上，很平静地说道：“Wayu Nakhwan。”

被叫到大名的谷应风瞬间立直，几步跨到女人身边，挂在她身上撒娇解释，挨挨挤挤地走回屋内。

M.J.彻底放下心，从小院里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小院里，那辆名为小帕的街车在越野车旁边安静地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