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友看我一眼,说:“你不是让我来接你吗?”
基友穿着黑卫衣,身上一股懒散劲,看着他惺忪的双眼,我扯开嘴角:“你一睡醒就来找我?”
他点了点头,揉了下眼睛,有些红。
基友应该刚从警局那边过来,看我不在,就来了这边。
我消极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连最简单的‘我都已经回家三小时’的抱怨都没了,看着他的眼睛说:“应川死了。”
他怔愣一下。基友天生瘦弱体质,曾经八百米跑步用了半个小时,被我们好一顿笑,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酝酿睡觉,在家里是绝不会出来多走半步路的,所以跟其他人接触都不是很深。
我想他是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应川的长相,又转过头看了四周的警卫线,说:“从这里坠下来死的?”
我迟疑着没点头。警察搜索现场时,没有第三者的身影,斗殴的痕迹也没有,一栋废弃了数年的楼开展工作异常的困难,所以初步断定就是跳楼自杀。
他又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于基友的询问,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他:“他死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我说:“他说,‘下一个被弑的神是我’。”
他沉默了很久,我知道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匪夷所思,不仅对他,还对我。
“别怕,我陪着你。”
一个男版“林黛玉”能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我心头热起。我开始愧疚,不该在基友长跑时和他们一起笑。
我和我基友的感情固若金汤。
“我想上去。”
“回家吧。”
我和基友同时开口。
空气中沉寂了几秒钟后,基友开口:“你不害怕.......算了,上去吧。”
我冲他一笑。明白他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我们一前一后走了上去,我在前,基友在后。静谧的空间内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我打着手电仔细寻觅四周,大概上了四五层楼,我想回去看我基友,却发现他不在了。
我的心惊跳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电,又赶忙朝下面走找基友在哪。
“白久。”
一声声的呼喊中,我听到了一句:
“我在上面。”
我抬起头,顺带将手电照过去,不小心映进他的眼睛,短暂的刺痛感使他捂住眼睛。
“不好意思。”我笑着收回手电。
“你怎么在我前面?”
白久转过头,朝旁边的梯口指了指,我这才发现原来这层旧楼的梯道是互通的,但走过去明显要比我慢,他却比我还快。
我继续上去,走到他身边,问他:“你累不累?”
白久摇了摇头,说:“睡久了,不怎么累。”
我点头,接着探身往下看去,根据我在警局偷听到有关应川尸体报告的信息,他大概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忽然间,我仿佛嗅到了一股香味,类似于馥香的味道。
白久忽然在身后拍了拍我的肩,我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一间半敞开的门。
“潘多拉的魔门。”我下意识开口。
基友看着我,皱了下眉。
我承认我想象力丰富,但这门后着实让我好奇,我举起手电就要走进。
嘎吱——
门被推开一个大口。
我又闻到了那股香味。
一进去,我傻眼了,四面墙被贴满了镜子,不管是脚底还是头顶,反射出来的都是我的模样。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然后我听见门外基友的声音。
四面镜子将我的身形拉的扭曲,好像成为了无数条麻花在我身旁转动,我抬起头与顶面的自己对视,那双眼睛变得陌生。整个世界在转,我要吐了。
倒地前,我竟感受到了镜子的柔软。
一滩水般把我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