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
苏牧星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话的张开嘴巴。
呛人的酒水灌入唇腔。
苏牧星喝了一口便止不住匍匐在地上咳嗽。
整个包厢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凌砚人还没进来,只听剧烈的咳嗽声闷在包厢内。
他走近,坐到贺疑不远处的单座沙发里,看见声音的来源,是一个侍应生。
“第一次喝嘛?”
贺疑瞥了凌砚一眼,对脚底下的人无动于衷,透出股高位者的冷漠。
苏牧星呛咳得眼泪汪汪,终于停了下来,仰着头,满脸潮红的望向对方。
贺疑弯起唇角,欣赏了片刻这幅仿佛在床上才会出现的表情,说:“可以不用喝了。”
“抱歉。”
苏牧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只是好像破坏了氛围,还有大家的心情。
“没关系。”贺疑从桌上散落的星币中,随意拿了格外厚的一叠,塞进苏牧星的领口里。
苏牧星鼻子一酸,难以言说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贺疑其实没做什么,是他自己被酒水呛到了。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好难堪。
贺疑凝视着那张瑰丽的脸,对凌砚道:“哭得真的很漂亮。”
凌砚面色一沉,朝他们望过来,对苏牧星勾手,说:“过来。”
苏牧星不想过去,他想离开这里。
他无措的环视一周,领口里的纸币有些硌,房间里所有同事都用一种紧张的神情看着他。
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被连累,然后扣工资。
苏牧星看懂了。
“凌少在叫你呢,还不过去嘛,星星。”
他听到有同事这样说。
苏牧星闭了闭眼,客人,是客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地上爬起来的,这段记忆丢失,眼泪想流又不敢流了,缓慢的挪到了凌砚身侧。
“哭什么,贺少给你的钱不够吗?”
凌砚的气场温柔,整个人很可靠,苏牧星其实是知道对方的性格,他见过他对商鹤澜的体贴和耐心。
于是苏牧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我……我第一次喝酒,呛到了。”
“没关系的,去休息吧。”
得到吩咐,苏牧星独自一人从包厢门口出去了。
瞧着那个漂亮侍应生离开,贺疑随口点评道:“长得还不错。”
“嗯,是好看。”
贺疑古怪看了凌砚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插曲经过,包厢里的侍应生又开始活跃气氛,展开新一轮的游戏。
气氛欢脱。
苏牧星从包厢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垂着脑袋,直奔洗手间,想要洗把脸,不叫其他熟悉的同事见到他哭泣的样子。
衣服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皮肤摩擦。
是钱。
洗过脸,找了个厕所隔间。
把衣服里满满的纸质星币,全部取出来,细细数了数,足有四千块。
苏牧星抱着星币,心情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格外沉重。
他不明白,为什么里面其他的同事可以笑着喝完酒,然后又讲乖巧的话去逗那两位少爷开心。
是他太过脆弱敏感了吗。
他不知道。
……
下班后将星币存入账户,乘坐地铁回到宿舍后,洗漱爬上了床。
苏牧星看着对面床铺下商鹤澜的背影发呆,如果商鹤澜去会所,也会像凌砚那样嘛。
他们好像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缓了一会儿,紧蹙的眉头松开,躺回床上放空自己。
片刻后,照常点开娱乐模块,开始刷终端,苏牧星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匆匆存钱过后,收到的提示。
他想起来了,他还要买一件保暖的厚外套。
这一整个晚上的经历几乎将苏牧星折磨个粉碎,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钱,变成这样。
睡前满脑子都是贺疑灌他酒的模样,他在众人面前呛咳的模样,还有众人紧张他得罪客人的模样。
一桩桩,一件件,反复反刍。
贺疑的脸浮现在他眼前,距离一会儿被拉的很近,一会儿又被拉的很远。
他实在睡不着,打开终端刷起来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白念的。
照片里的人穿着一身logo的奢侈品,桌边是精美的食物。
金色的沙滩,与粉色的海水。
下面是一颗在星网爆火的旅游星的定位。
苏牧星发现,自己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嫉妒。
为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很多钱。
脑海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画面,那天跟白念吃火锅,到会所后,对方扑到男友身上。
包厢里的管贺疑叫哥哥的同事。
所有的一切链接在一起,形成一张编织精细的蛛网。
他明白了。
一切都通顺了。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交一个有钱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