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姜瑶已经完全恢复。
她和林见微来到地牢,查看那个刺客的情况。
被擒的刺客手脚皆被铁链锁住,身上伤痕累累,手臂上刻有蛇纹刺青。
她嘴角咧开一个渗血的怪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姜瑶和林见微并排站着,开始审问:“弩箭制式、毒药来源、合击战术,非寻常匪类所能。”
姜瑶缓缓走到她面前,“你是代族的影刺,对么?”
刺客眼神微变,随即哈哈大笑:“是又如何?你们这群信奉□□的叛徒,迟早被我们代族铁骑踏成肉泥!”
话音未落,姜瑶的剑鞘已重重击在她腹部。
“前任大祭司的死,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刺客闷哼一声,蜷缩起来,却笑得更加猖狂:“你说,三年前那个老女人吗?她骨头倒是挺硬的,我割她喉咙时,给她机会求饶,她居然不,只死死瞪着我。她手里攥着一块玉,那玉吸了她的血,竟然会发光!邪门得很,把我同门的手都烫废了!”
姜瑶的瞳孔紧缩,她一把拽着刺客的衣领,愤怒地问道:“是你杀了她?你怎么知道她的行踪?你把她的尸首藏哪儿?”
刺客欣赏着姜瑶脸上逐渐崩溃的表情,大笑:“你很想知道,是吗?求我!”
姜瑶又给了刺客一拳,“说不说!”
刺客的嘴角有血流出,“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求我!”
姜瑶暴怒,此刻她的耐心已经降到零点。
刺客的嘴硬,换来的是比刚才更重的一拳。
她怒视着姜瑶,大笑,“你没机会了。”
突然,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张嘴狠狠一咬!
“不好!她要自尽!”林见微惊呼。
但已来不及,刺客喉咙滚动牙齿猛地用力,血沫从她口中喷溅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抽搐,但她看着姜瑶,眼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头一歪,气绝身亡。
姜瑶站在原地,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溅在地上,眼前一黑。
“姜瑶!”林见微冲上前扶住她。
姜瑶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她睁开眼,看见林见微守在身边。
林见微见姜瑶醒了,她立刻坐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姜瑶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见微摸了摸姜瑶的额头,体温正常,松了一口气。
“那个刺客咬舌自尽了。”
这句话一听就有下文,姜瑶看着林见微,“你想问什么?”
“那个刺客身上有蛇的刺青,为什么她们这么崇拜蛇?”
“代族的图腾是蛇。”
林见微又想到之前姜瑶说过的话,猜测道:“你之前说,那个叛变出逃的代族首领姓风,所以,代族人大多数都姓风吗?”
“对。”
林见微恍然大悟,如此,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传说,伏羲就姓风。
娲神形象的变化,或许不是简单的历史演变,或许是某种有意识的文明覆盖。
毕竟,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而历史上,究竟有多少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为了夺权,为了固权,女神的形象都可以篡改,更别说历史上的女性了。
她们在后世中会被篡改性别吗?
会把女性做出的成绩记录成男性做出的贡献吗?
会歪曲事实吗?
比如,给女性造黄谣,比如,给女性编造一个丈夫,弱化她的存在感。
细思极恐。
还原历史真相,正是林见微报考考古学系的初心。
这一刻,她要活着回去的心异常强烈,她要把这里的故事告诉后世之人。
如果回不去,至少也要留下点什么,让后人知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上一任大祭司和你是什么关系?”
姜瑶咳嗽了几声,看了看林见微,这些事也该让她知道了。
“她叫姜璃,是我姨母。母亲生我时大出血,难产而死。我是姨母带大的,她那时不过也才十八,她开始学着怎么用羊奶喂我,怎么在夜里抱着发烧的我一遍遍哼歌,怎么在我哭闹时,用祭祀用的彩绳编小蛙哄我开心。”
姜瑶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尚未成型,便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后来她通过娲神的考验和大家的推举成了大祭司,教我认字,教我武艺。我十七岁那年,第一次杀人,杀了一个潜入城中的代族探子。当晚做噩梦惊醒,是她整夜抱着我,告诉我,杀戮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扣紧了林见微的衣袖。
“三年前,我第一次出征,我们约定,凯旋后要一起去祈福,但那场和代族的战役比预想中要久,我失约了,而她,失踪了。”
姜瑶深吸一口气,伤口因情绪激动而传来刺痛。
“没想到,出征之日竟然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所以,代族的刺客趁你未归,在你姨母去祈福的路上,刺杀了她?”
姜瑶点了点头,“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姨母用半生心血养我成人,可我却连护她周全都做不到!”
林见微的拇指轻轻擦过姜瑶脸颊的泪,“姜瑶,你先听我说,你第一次出征,就算能以一敌百,也是血肉之躯,如何能胜过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