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会儿了。”
“面色如何啊?”
店小二细细回忆了一番:“既没有笑也没有哭,更看不出怒意,找您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那可不一定,”两人走至厢房外,赵参朝店小二摆手,“得了,你去忙吧。”
这位东家名为薛楷行,乃是名门望族,极具经商之才。他的名下产业众多,京城最豪华的那条街上,名属于他的铺子就占了半成左右。后来,他也投资了诸多商铺,这家赌场便是其中之一。
东家的不常来,来了便不是常事。自上回与东家的会面至如今,已是半年有余了。赵参惴惴不安地站在门外,认真回忆起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赌场的经营也一如往常。按理来说,没什么事值得这位大忙人大驾光临啊……
如此想着,赵参还是推开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层阻隔。
“东家的,您来了!”赵参一进门,还未见到东家的人影,便热情如火地问候道。
他悄无声息地扫视了一眼屋内,东家的正端坐在面前,慢悠悠地嘬着茶水,见人已经来了,他的头往侧边的椅子上一扬,漫不经心道:“坐吧。”
“好。”
屁股都坐热了,也不见下文。赵参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东家的,是不是什么事惊扰您了?”
薛楷行又抿了一口茶,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每每喝茶时,总会让赵参觉得他老上了十几岁。种种动作流露出来的老成持重,都叫人望尘莫及。
“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你问一个人。”薛楷行终于舍得放下这杯茶水了。
“谁啊?”
竟然让东家的如此兴师动众,想必并非常人。赵参暗想着。
“好像是叫云稚,你认识的。”
听到这个名字,赵参有些担忧,莫不是云掌柜无意间得罪了东家的吧,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认识的……不知东家的问起她来,是所为何事啊?”赵参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一五一十回答就行。”薛楷行又习惯性地端起茶杯,往杯中看了一眼,复而将杯落下,手指轻点杯身。
赵参立马会意,恭恭敬敬地给他续上了茶,同时趁此机会观察他的神色。
没有黑脸,很是平淡。
待赵参坐回去后,薛楷行接着往下说着:“她是不是经常来赌庄啊?”
“嗯,先前是这儿的常客,”赵参悄悄咽了咽口水,“后来,就很少来了。”
“那她欠了赌庄多少两银子?”
赵参知道有点大事不妙,东家的竟然还知道她欠了银子,不会是想要催债,或是借此要挟她吧?
他支支吾吾半天:“这……我也记不大清了,恐怕得翻翻账本……东家的是想把银子要回来?”
“那倒不是。”
赵参顿时为云稚松了一口气,“那东家的为何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薛楷行在心里叹息着:“大费周折来这里,就为了了解一个女子,这事儿谁爱干呐!”
不过面对赵参这位下属,他还是正色道:“不该问的别问!”
赵参唯唯诺诺道:“是,是……”
“你去翻翻账本,给我个数。”
“现在吗?”
薛楷行眉头一蹙,沉声呵道:“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说笑?”
薛楷行就是这样,一点就炸。赵参也习惯了这位的脾气,只得对他百依百顺。
“不敢,不敢。我现在就去办——”
“将账本拿至此处,我倒也想看看,她究竟欠了多少账。”
赵参合门之际,薛楷行如此吩咐道。
起初,赵参根本猜不透薛楷行问起云稚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还琢磨着该不该帮云稚虚报些数额。可是他却明令要将账本交给他过目,如此,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参拿着账本,一步一步挨到门前,心中不住地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