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她——”他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吼出这句话,怒气遏制在眉眼间,几近喷涌。
她显然被他这一莫名其妙的发怒吓到了,声音微微颤抖说:“不是方公子答应了,要救我出来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担忧、害怕一股脑席卷而上。
他确实是要救人没错,但那人不是她!
方城知道,事情已经走向了难以挽回的地步。他咬紧牙关,忿然道:“看住她!”
随后,他稳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下人眼瞧着方城扬鞭催马,似乎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他看了看她,心想人不是在这儿了吗,还有什么事比她重要?
无奈,受人钱财,替人办事。下人小跑着来到她的身边,问道:“杨小姐,公子这是有什么急事?”
“杨小姐?”她面带疑色地反问道。
下人被她问得一头雾水,转过头看着她,仔细上下端详着。
确实是那位杨姑娘啊,怎么她今日也莫名其妙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率先解释道:“哦,你说的是那位同我长得极像的杨姑娘吧,她已经……我是云稚,不是你想的那位杨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就快要滴下来了。
他被这架势弄得有些慌乱,忙递过去一条手帕:“你……你可千万别哭啊。”
他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了。待她接过手帕时,下人趁这时机又大胆地瞧了她几眼,心中还是不解。
那位叫云稚的他是见过的,事实上,他一见到她那张神似故人的脸,就立马将此事汇报给了方城。当时的方城并不相信,直至亲自见到她——
像,太像了。虽说并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足够以假乱真了。
于是,方城下了一盘局。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愿意替他效力的人,设计将那位姓明的推入池塘,在他的安排之下,云稚会恰好路过此处。
她性善,自然会施法救人。然,只需把握好这个时间,她费力救上来的便只会是一具将她推入深渊的死尸。
这时候,再加入一些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和一个足以指控犯罪行径的证人,轻飘飘地煽风点火一番,罪名便自然而然地扣在她的头上了。
她初来乍到,没人认识她,又有谁会为她这一个陌生人作证——更何况是在他的棋盘上。
就算有,数不胜数的手段还在后头。真相,也随着那条人命一同淹死了。
接下来,就是用这张脸去换那位朝思暮想的姑娘。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也是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如今,处心积虑设局所为的目标就在他的眼前,他又怎敢弄错。下人摸不着头脑,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错,又不敢质疑方城的判断。
无论如何,还是先看好她吧。
云稚的情绪稳定下来了,看着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方公子的承诺已经达成了,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不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
真真是一问三不知。于是她也不再选择问,而是选择看。
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形同虚设的下人,如何被身后悄悄逼近的人用一根木棍打晕、昏倒在地上。
然后,她再十分诧异地看着来人,惊呼:“你是何人?”
“我们见过,公堂之上,你忘了?”
她转而镇定下来,眼神中含着一抹幽怨:“是你啊……这种事,记不住倒是少了些苦痛。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想让我也指证你吗?”
“按理来说,你应该是死人了。让死人指证,我并没有这种癖好。”她开了个玩笑,但是看眼前人那毫无波澜的模样,她知道收效甚微。
她的语气跟着心情一同骤冷:“有人要见你,随我来。”
“谁?”
那人一听见这个问题,忍不住眯缝起眼来笑她:“你见了就知道了。”
云稚踌躇不前:“那他呢?”
“待会儿就会醒来。”她扫了一眼地上摊着的人,她没说,其实他离死期也不远了。
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出口,何况又有几人在意呢。
趁她分心的这刹那,云稚目光飞快掠过她全身上下——有佩剑,她注定是逃不过了。
还是乖乖顺从,先保住这条得之不易的性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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