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神地位在东墟仅次于其护地仙主,平时只有仙门大会上才能见到,这南界罗华的老者上前,手指交叠,“东方仙官。”
老者起身一抬头,见木神恍若未闻,径直朝殿上一人走去,口中还唤着,“仙尊。”
玄晖听不得他这么喊,站直身体往旁边走了两步,与东方重拉开距离,满脸嫌弃,
“别,受不得。”
“听说你们南方有难,我特意从那么远地方赶过来帮你,一路劳顿,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玄晖嗤笑一声,抱臂,“你那无界流域一开,需要两秒钟么。”
玄晖所站正是念无恙身侧往后一点,仙界众士中,他双手抱臂,不知有意无意,臂弯正好碰到她的右肩。
念无恙看着前方,瞳孔倏然睁大,心跳如擂鼓,师尊大概是没有注意,她听着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肩膀甚至能感受到随着他说话,隔着衣料,肌肤的轻轻触碰。
想着,木神,果然是令人见之心喜。
某一刻甚至忘了周围四方仙域中人,只希望师尊能在身后站的久一些,虽然只是碰到一点点,她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东方重走近,故意夸大,“好多秒呢,你们这太远了,我每次来都要飞好久。”
他看到玄晖身边的女子,温润一笑。
念无恙在仙君殿见过东方重几次,有时和师尊喝酒谈天,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被师尊赶出去,知道是友非敌,上身微低行礼,“仙官。”
东方重心情很好,“你这个徒弟可比你性格好多啦。”
玄晖视线微垂,不甚在意的弯了下唇。
“给他行什么礼,差不多行了。”
念无恙收回手,站直身体。
玄晖虽然每次都这么说,但念无恙每次见到东方重,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仙官礼。
由于玄晖先前一直没说话,又隐于众人中,先前三方仙官根本没注意到他,此刻见他与木神关系非同一般,纷纷猜测来历。
又观他穿素衣,上无任何纹样,身上也无佩剑,腕带檀珠,右手着一扳指。
泛风解释,“他就是南无岛仙主,听说名为玄晖。”
这小地仙主怎会与木神交好,名字倒听着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说过。
中央空地狂风大作,远处雷声轰轰,山上树叶纷飞,众人运炁抵挡。
地面摇摇晃晃,只感到空中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玄晖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当下吩咐从药殿开始,各弟子躲入殿中,
药殿弟子内炁最弱,抵挡不了这强大的吸力。
“仙官,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绛羽问。
东方重周围绿炁浮动,发丝纷飞,脚步却稳稳站于风中,紧盯着上空,有些震惊的回头,
“你们不知道吗,南方天柱要倒了。”
“什么?”
绛羽知道下界四方天柱分由四方仙域看管,护佑当地安定,但没想到天柱竟会倒塌。
“我方才还以为你们一个个是不愿离开,原来是不知离开。”东方重解释,“上古时期水神共工因不服天帝,与之一战后怒触西方天柱,天柱倒塌后,天河之水倒灌人间,西北大地顿时一片汪洋,民不聊生。”
东方重沉思几秒,接着道,“当时南方仙土人烟稀少且多为江泽,四方仙主共商决定先将南方天柱移至西域,后有羲和娘娘等众神相助,以五彩石修补断裂天柱,这才重新安于南方。”
“那现如今是——”
“原本最近界中各域就颇不安稳,天柱元炁异动,恰逢此时南界中出了叛徒欲取仙主之位,和罗华仙主打起来,那叛徒见不敌,竟取同归与尽之意,破了天柱结界,我们听到消息,特赶来此地。”
“原来如此。”
先前在天上看到的蓝紫两道元炁,想必就是那二人对抗所生出。
他这话说的声音并不小,有宗门弟子听见,这才解开疑团,
“原来不是来围剿我们的。”
“笨蛋啊,天柱要倒了,这次更一个都跑不掉了。”
“啊,对啊。”
那引力原来越强,同时地面上已经积了很深的一层水,东方重呼喊:“大家往高处躲,尽量不要过多消耗元炁。”
“想到办法了吗?”
东方重见玄晖一直没说话,盯着殿中的古潭低眸思索,以为他是在思考这补天之法。
“嗯。”
东方重双手化界抵抗外面的强风,双眸一下现出光彩,回头,“真的?快说,我一定鼎力相助。”
玄晖看向绛羽,“我在想那乾坤袋能不能把整个南无岛收进去。”
东方重:“……”
这是想带着整个岛跑路啊。
绛羽真的郑重思考两秒:“想必是不能的,但是可以一试。”
玄晖:“嗯。”
天空几声惊雷,东方重衣袖卷起,“不好,坚持不住了。”
古潭中水飞速旋转,一红一白两团气体缓缓上升,化作人形,那锦鲤二仙上前参拜,腮边含鳞,
“仙尊,天象异动,唯有大祸。”
念无恙在岛上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古潭中的锦鲤化形,那千尘仙君见忽然多出来的两位化形锦鲤,在风中说道,
“此地还真是人杰地灵。”
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玄晖颔首,“我知道了。”
下一秒,大殿前多人被卷入空中,有谁大喊了声,
“南方天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