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在周身,在男人薄唇覆盖上的一瞬,念无恙想也没想的就伸出手将他推开,
“你——”
刚说出一个字,唇再度被他含住,与之前两次的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陌生,敏锐的觉察到她的抗拒,他反而更加强势的撬开她的唇齿,同时托住她后腰的掌心送力,两片衣衫横冲直撞的重叠在一起。
念无恙几乎要窒息,背后衣衫的布料纵然再好,也被他揉面团似的揉的不成样子。
原本挡在他胸膛前的手没了力气,徒劳的蜷缩指尖,在这一瞬间,她居然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许一欢说的没错,她心里不痛快的原因,无非是那天晚上在船舱内他推开了她。
更令念无恙恼火的是,她的情绪已经在跟着他走了。
许一欢终于察觉到了,所以现在证明给她看。
唇齿相交的时候,念无恙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在交手还是亲吻中,力气大的一方真的比较占优势。
比如如果上次她力气大一些,许一欢大概就推不开她了,眼下自己更不会处于这种任人掌控的劣势之中。
啪嗒一声,折扇砸在地上,空旷的通道里,硬生生打断了这门墙后旎旖风光。
领头卫兵道:“公主,他们一定还在——”
阿黛抬手打住他的话,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右边烛台后的石道。
一行人顿时噤声。
石墙后,许一欢胸膛微喘,念无恙对自己刚才没能挣脱出来的表现仍然有些在意,就像与人交手输了一般,更加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如同挑衅,“看来你也没那么厉害。”
许一欢压着眸看她,眼角带着未尽的情欲。
她不知自己此刻唇瓣因充血而变得嫣红,额前发丝微乱,此话说出来更是像再次邀请一般。
许一欢看了会,笑意慢慢覆上眼眸,“抱歉,地点不对,没能让心儿尽兴,下次一定努力。”
努力,努力什么,念无恙听了心中一堵,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等一下,不对,念无恙看着他,见许一欢忽然眸色一变,左手向外伸出,将地上的折扇稳稳收回手中,同时倒转扇柄,正抵住念无恙腰间穴道。
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念无恙完全没有招架,被他这么一激,肌肉反射身体受力不得已前倾,嘴唇正好蹭上他的下巴。
念无恙紧紧盯着他,带着些惊诧与不可置信。
他笑的轻狂,满脸都写着我就是故意的,下一秒,男人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眉头却紧皱在一起。
念无恙及时伸出左手,覆盖在他的唇上,阻止他叫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左手,因为此刻她的右手正掐在他腿根处,毫不留情的用力一拧。
掌心温热,念无恙收起玩笑,转过头,眸中寒光一现,“他们要过来了。”
“你下手真重。”许一欢长吁一口气,扯了扯衣衫,“有多少人。”
“听声音二十左右。”
许一欢无所谓的挑了下眉,往身后一靠,闭目阖了阖神,淡声说道,“和在外面一样,还是——”
念无恙在心中迅速思考了下,如果现在出去与伽兰的人正面交手,若能险胜,但不一定知道出口在哪,又要在这里面绕圈子。
此刻直接出去,可能被擒住,正当两难之际,头顶有人轻飘飘一句,
“出口在最左边。”
念无恙抬头,不是在怀疑这话的可信度,而是他怎么知道的。
明明是在里面走了不少错路的人。
她已经能够从他的神情中知道他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说着玩的。 至少念无恙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他现在不是在开玩笑。
许一欢仍然维持着靠墙闭目的姿势,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慢慢的掀起眼皮,“最左边的蜡烛,比其他烛台上的要短一些。”
“蜡烛?”
“按照刚进来点燃的是进来的蜡烛,那么它燃烧的时间就会较其他长一些,所以剩的就少。”
念无恙眨了下睫,原来如此,这听起来简单,却需要一种极大的细心。
刚才她险些撞上大厅上的烛台,他拉住了她,随后就有伽兰的人进来,二人躲了起来,这其中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居然观察的如此细致。
“原来如此,是我还不够仔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念无恙抿了抿唇,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一欢忽又倾身凑近,盯着她的眼睛,“你要不要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这次念无恙推开他,“你左我右,在出口会合。”
“好。”
以防万一,念无恙还是拿出面纱,正准备将脸蒙上,墙后有人大声说话,“小心,你们快点逃走,不要管我,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啊——”
唐言双手绑于身后,左边的卫兵朝他膝窝踢了一脚,他吃痛顿时呼号起来,“痛死老子了,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踢我。”
他本就是不服人管教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就算是大刀横在脖子面前,口中也是不饶人的。
原来那时许一欢和念无恙误打误撞进了暗道,只剩下唐言一个人在外面,他本想逃脱,但被卫兵团团围住,终难脱敌手,阿黛特意命令手下将他绑了,就是作为人质让念无恙出来。
不过此刻她并不知道念无恙和唐言的关系,只是随手将他带上,看看是否还能有点用处。
唐言这么一呼号,念无恙以为他受了极重的伤,即便知道是伽兰公主故意引自己出来也顾不得其他的了。
念无恙听出这声音,惊道:“是唐言。”
果然还是让他们给抓住了。
许一欢拉住她,“你确定要现在出去?”
现在出去,他们之前在这里面绕这么多圈子算是白费了。
念无恙没有犹豫,“嗯。”
许一欢:“其实我们可以先出去再回来救他,伽兰的人一时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应该。”
念无恙不等他说完,反问:“你也不确定,对吗?”
许一欢盯着她的唇,默了瞬,“这个不戴了吗?”
念无恙收起面纱,“都一样。”
早晚要见面的。
阿黛没想到念无恙真的这么轻易就会出来,一时反倒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她转过头望向唐言,没想到这个看着没什么头脑的少年只这么一喊,念无恙就心甘情愿的束手。
唐言虽双手被绑受制于人,仍然不服气的迎上阿黛的视线,就算再给他两鞭子,他顶多喊疼,却是绝对不会服软的。
阿黛脸上带着些错愕与意外,她和这两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咻咻数声,念无恙眼眸微侧,厅内的卫兵见二人出来,兵刃齐刷刷出去将二人围住。
阿黛张了下嘴,正要开口,忽听得有道声音喝斥,“放肆!”
听到这声斥责,阿黛双目圆睁,诧异的回过头,“师伯。”
走出来的正是离将上真,他刚进宫就听手下禀告监牢中有人抗令意欲出逃,还躲进了暗道,要知道这暗道实为伽兰卫队内部机密,从未有外人知道,平时有重兵把守,却不想今日由人误闯。
他更是万万没想到这两名押犯其中一人竟为念无恙,自从上次南界天柱一事,离将自觉在玄晖那里丢了脸面,这些天连南界都极少去,就是不想再碰见南无岛的门徒。
而念无恙,是玄晖的徒弟,他知道的!离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虽然只是一个徒弟,但南界现任仙主个性狂狷,脾气令人捉摸不透,此刻卫兵用兵刃指着她,万一传进他耳朵里,真追究起来…..
今时不同往日,放在以前他早就将面前这两个人拿下了。
阿黛自然从离将的表情中看出这举动已是大大不妥,连忙说,“你们快把兵刃放下,举这么高做什么。”
卫兵自是不解,方才明明是公主急不可耐的一定要抓住这两人。
离将问阿黛:“听何上真说你今日没去玖妍台修习术法,怎么在这里胡闹?”
他实是在问念无恙怎么会在这里。
阿黛又怎会听不出,但她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什么都不知道,她脸上立时流露出无辜之色,“无恙姑娘,怎会是你?”
于是念无恙从因胡说八道误入西域说起,三人如何不小心被抓住带上船舱,又是押入转经筒,最后来到这监牢。
玉真子乃是阿黛外祖父,剑痴前辈又对玉真子由嫉生恨,因此便省去在巨石阵中的事情。
离将对南无岛的人本就无甚好感,加上不清楚许一欢和唐言的能力,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怎么注意这两人,以为他们就是普通的修士,因此根本没怀疑念无恙三人刚开始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被伽兰的卫队抓住,心想玄晖的徒弟不过如此,还不是差点进了我伽兰的大牢。
但由于忌惮玄晖,勉强歉道,“伽兰域内前段时间妖象频现,很不安稳,故而管控较以往严格,城中进出之人都要审查。”他顿了下,接着说,“这件事确实是伽兰所做不妥,传我命令,参与此件事情的卫兵每人去刑司领三十大鞭,并罚一年俸禄。”
卫兵脸上立现惶恐之色,领头的那个刚想说什么,离将眼中寒光一扫,“还不滚下去。”
三十大鞭,就是是好一点的恐怕半年都不能下床,其余卫兵只能含泪道:“是。”
此时一位侍女走上前,在阿黛耳边说了什么,她的眼中浮现出惊喜之色,“真的吗?”
侍女点头。
唐言转着红肿的手腕,一边生气道:“审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全部抓起来吗?这未免也太蛮横了。”
离将不情愿的将目光移到少年身上,唐言此刻脸上身上都带着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唯独一双黑眸炯炯有神,一副看着就是随时准备撸起袖子和别人干架的姿态。
没有仙服,估计又是哪个散修,他视线只在少年身上一瞥,目光中是遮掩不住的嫌弃之色。
唐言心中本就有气,离将这道视线更是火上浇油,他几步跨到念无恙面前,指着离将道,“你看他那是什么表情,喂,听说你是什么上真,很了不起嘛,就可以这样看人吗?唔唔唔……”
厅内的卫兵已经退下,就只剩阿黛后面跟着的侍女,离将听得唐言这么说,气由心生,右手不禁握住了袖中的琵琶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