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师妹她只是一时糊涂,我去喊她过来。”
“仙尊,仙尊。”
“…….”
清仪快步行至念无恙面前,先前念着师妹受玉京的人追赶进入葬背河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而如今她竟当着众仙家的面拒绝回南界,这和自堕魔道有什么区别,语气愈发重了些,
“无恙,你这是做什么,怎能如此,下山一趟就这样守不住心吗?你快去求求师尊呀。”
风以将清仪拉走,没人敢在玄晖面前求情,让他收回成命。
因为都知道不可能。
连绛羽都只是沉声:“南界弟子与我速归,不可多言。”
南界罗华一走,剩余三方面面相觑,
“他真说走就走?”
离将看向坐在地上的念无恙,“还真是本事大。”
不知是说她能够胜了玄晖,还是玄晖为了她撤兵。
忽然听得一声嘶吼,阿黛捂着耳朵,“这是什么声音?”
“地震了?”
“是混沌!是上古神兽混沌!”
成义真运炁站定,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恶犬从幽深隧道中走出,口边还垂下长长能淹死人的垂涎,血盆大口一张,森白的牙齿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饶是这群仙家见过不少域中猛兽,面对这上古凶兽,心中还是本能的冒出寒意。
只见唐溟珑一跃而起,站在它脑门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对面众仙家,“我养的这条狗许多天来没吃过饱饭了,你们来的正好。”
说着,目光越过人群,停在背对着人群往外走的那道红色。
最前面的那道身影微微一顿。
绛羽道,“仙尊。”
玄晖此刻已将桃子重新抱入怀中,正在查看它腿上的伤口,只是不知这桃子怎么了好似烦躁无比,在他怀里不停的扭动身体,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低吼,头一偏,嘴里的尖牙差点划到他的手背。
偏它这时还没看到自己主人的脸寒的仿佛结了冰,玄晖抬手在它身上重重打了下,低声:“管不住你了么。”
绛羽知道他在迁怒,忍不住对桃子说,“老实一点。”
也不知道桃子能不能听懂,
也许是听懂了,也许是玄晖手重,总之挨了一下后眸中的凶狠之色褪去了些。
“混沌果然在魔界。”
离将喊道:“区区畜类,何足为惧!众灵修听我命令——”他话还没喊完,忽有一人降至面前,“小妹,你怎么来了?”
何昭罗今日原是留在伽兰,脸上惊慌,“不好了,仙主,无回冢破了。”
成义真:“什么?”
无回冢有伽兰先主所布下强大结界,平日有很少有人过去那边,怎么会破!
何昭罗对上他震惊的目光,沉了口气说道:“穷奇跑出来了。”
先伽兰仙主与穷奇厮杀数月才将其降服镇压在无回冢内,如今过了千年,这穷奇在无回冢内吸收不少精魄怨气,已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不是一向有重兵把守结界,怎会如此。”
“弟子不知。”
“立刻回去。”
“伽兰仙主。”寂无踪道,“仙主这是何意,难道是未战先逃?”
成义真脚步一停,他听穷奇跑出心中一乱,一时忘了正要和魔界决战,可是这西域在他手中不过百年,一直无甚大事发生,若穷奇跑出伽兰国为祸人间可如何是好,他又如何面对众多前仙主。
因此将穷奇一事说了,说明他此刻实在不能不回。
站在混沌头上的唐溟珑抱着双臂,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寂无踪心里顿时闪过一个隐隐的猜测,难道,难道,魔界的势力竟能如此…..
混沌仰天一声怒吼,右脚往前迈出,眼见就要从念无恙头顶跨过,这一下势必要踩到她身上,念无恙只感到一阵风,随之身体一轻,再抬眼时,看见混沌的前腿离自己不过几米,同时感受到了浓烈且具有压迫感的凶气。
她方才满脑子都是玄晖最后说的那句话,此刻恍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也顾不得将自己救出的那人是谁,甩开他的手,茫然四顾后视线有了焦点,往前面那抹红色奔去。
见玄晖仍未走远,成义真快步走过去抱了个拳,“仙主一会可还有事,我西域有变,还请仙主能劳驾帮忙,成某感激不尽。”
成义真不知以己之力能否制服穷奇,若让国中众修士齐上,势必死伤众多,若能得玄晖相助,定能胜算大些,也不至牺牲过多弟子。
只是这样一来对玄晖恐怕不公,穷奇毕竟是上古凶兽,心想就算玄晖到时不愿出手,也是人情之中。
玄晖右手正用力按住桃子的脖颈让他不在他怀中发狂似得乱翻,听了成义真的话,眉心一动,手上力气松了些。
他沉吟瞬息,“无妨,我和你同去。”转头吩咐,“清微带六名弟子随我去伽兰,其余弟子随绛羽回岛。”
成义真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有玄晖在,总是感觉很有安全感啊,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东西,“这小灵兽也同去吗?”
这灵兽小小一团,玄晖又好似十分喜爱,成义真担心一会制伏穷奇时无暇照顾。
玄晖嗯了声,“一会还要请它帮忙。”
成义真尚不解,见他也没解释的意思,道,“仙主请。”
这时,一只纤白的手从后侧握住了玄晖的袖子,他侧眸,身体未动分毫。
成义真见念无恙,因知晓这二人师徒缘分,更亲眼见到她刚刚拒绝离开魔界,因而不便开口。
后面有修士和魔将缠斗在一起,传来阵阵喊杀声。
这里却十分安静。
念无恙也不知她为何要过来,只是刚才忽然有个念头,那就是他走了,他真的要走了,这是她所期盼的结果,可是等这一刻真正到达,突然觉得身体的一部分也跟着消失。
似乎是根本未察觉到有人扯住了他的袖子,玄晖眼底无甚波澜,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想必这时已有不少人受伤,还请仙主迅速开路。”
衣袍布料的纹理清楚的在指间流过。
他没问她为什么追来,她同样未说。
“一个认识不过数月的男人,就值得你背弃与师尊有关的一切吗?你可知….你可知?”绛羽回头,清仪抿唇不再说下去,脸上带着痛心又无可奈何,最后还是随着绛羽上仙离开,她知玄晖手刃许一欢,但念无恙万万不该因此留在魔界。
隔了很久,等人全部离开,念无恙轻道:“不只是因为他。”
“你说什么?”
语默走至她身边,而唐言远远站在对面寒风中,锦袍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清瘦身形,葬背河山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已无仙家弟子。
南界和伽兰的人一走,剩余三门感受到力量根本不足以抗衡魔界,加上有一部分弟子本就不愿意开战,因此早已撤退。
这也在那个人的预料之内,念无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