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女子来自皇家教坊,各个容貌绝伦,能歌善舞。来之前管事的公公说了,九殿下不比其他皇子,在他身边要时刻提防着,保持机灵,他最讨厌蠢笨之物。
他面上虽冷,身体却是出乎意料的热呢,左侧女子一双柔荑拂过他腰腹间垂下的蔽膝,右侧女子目含秋波,轻轻捏着他的肩膀。
徐胤抽出腰间的剑,指着左边的蓝衣女子,“你,过来。”
玄色翘尖皮靴摆在室外,云青看了眼,兴冲冲的进去,突然听到侧殿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声。
平时徐胤在殿内的时候,殿中的宫女都是能不出声就不出声,这里面的是谁?云青站在墨绿槅子后,好奇的往里张望,
她这个角度正好处在徐胤的后侧,看见他披在塌上的黑发,身前露出段长剑,剑尖指着女子的方向。
这蓝衣女子有些受宠若惊,故意往左右看了眼,在其他女子羡慕的目光中往前走去,语气温软,“殿下。”
徐胤先是压眉,而后抬眼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遍,直到这女子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才悠悠的问,
“谁准你这样打扮的?”
他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让人猜不到心情。
云青更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在边上跳舞的两个女子所吸引,举手投足皆是风姿,好美。
蓝衣女子见他笑了,道,“回殿下,小妾一直如此。”
武将的敏锐直觉不仅表现在沙场上,还可以是歌舞升平的纱帐前。徐胤没有猜错,这蓝衣女子自三年前入教坊偶遇徐胤便对其一见倾心,自此苦练技艺,年岁渐长而仰慕之情愈甚,后在宫中知道他身边一女子名为云青甚是得宠,于是得此机会,今日特意穿衣打扮风格都与她极为相近。果然在众人中顺利取得徐胤的注意。
“一直如此。”徐胤重复着她这四个字,眸色一暗,剑尖有了落点,轻轻一划,割去这女子腰间的细带。
上衣失去束缚,顿时如书页般散开,露出里面的里衣。
女子哎呀一声,却没有躲,眼中只有对接下来发生之事的期待。
剑尖一路往下,很快,裙裳从腰间褪下如蓝色的海浪堆叠在青石地面上,女子抱着双臂脸色一红往前,不出意外的要跌入他怀抱中,
徐胤脸色一沉,“滚出去。”
这女子如今只着白色小衣,双腿并拢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什么?”
“还有你们。”他低眼呵斥左右,浑身散发着阴沉狠戾之气,“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右臂一甩,那原本靠着他的女子受力立刻扑倒在地上,眼中有惊恐闪过。
这女子原是城外大户人家,自小心高气傲,经过层层选拔才入了皇家教坊,仰慕徐胤多年,实不甘就此败北,跪到他面前,舍下所有尊严,“殿下,我仰慕您,我仰慕您许久,从刚入宫的那一天,我真的想留在您身边,一辈子服侍您,求求您让我留在这里,我做奴作婢都愿意。”
男人女人对他而言并无甚分别,恼人的东西都一样。徐胤一脚将她踢开,“仰慕?谁要你的仰慕?”
他足下力气不知轻重,那女子捂着胸口几近昏厥。外面有人说话,云青看了眼,只是转个身的功夫,呼啦啦那群女子从里面四散着跑出来,面容恐惧,最后的女子用外衣勉强遮蔽着身体,一边跑一边哭,看见站在门口的云青,脸上稍露惊讶,很快化为嫉妒夹杂着恨意,一扭头走了。
女子全部走完后,殿内的徐胤靠回塌上,手指按了按眉心,上次不过是多看了一个舞女两眼,她气得好几天没出现,要是看到了今天这幅景象,不知又是何如。
想到这,不由得笑了下,“笨蛋。”
塌上的影子由暮光拉的很长,映在后面的椒墙上。
窗外远方红霞,他的半张脸也是红彤彤的,云青手指握着窗格,静静的看着他的影子,
小安子端着膳房送来的糕点,奇怪她怎生站在这外面而不进去,“云姑娘。”
徐胤转头看向这边。
墙上影子微晃,如一池吹皱了的潭水,虽仍黑不见底,但已有了波动,在男人的注视下,云青扑到他怀中。
小安子将糕点放在塌旁桌案上,悄声退出。
她全部身体的重量都压上来,压着他的蔽膝往下坠,徐胤扶着她的腰往上掂了掂调整姿势,“怎么感觉比以前重了,嗯?”
云青靠着他的胸膛,没有抬头,闷声,“我吃很多东西。”
“新制的松茸点茶,尝尝。”
徐胤丝毫没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因为那对他来说不重要。
云青也闭口不谈此事,直到过了几天,徐胤不在殿中,她问小安子那些女子是什么人,小安子站在她旁边,“禀姑娘,是昭帝派来的美妾,但是殿下将她们都潜走了,听说已经赠了虿盆之刑了。”
赠刑?
云青不懂。
“赠什么东西,虿盆又是什么?”
小安子知道如何讨主子欢心,“就是在地上挖一个大坑,往里面放一些毒蛇啊蝎子啊各种虫子,然后把人脱光了衣服扔进去,毒虫往人身上爬,里面哇哇乱叫,可好玩了。”
“她们犯了什么错?”
“大概是没让殿下开心。”
小安子忙往自己嘴上扇巴掌,“呸呸呸,是小安子说错了话,小安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姑娘,只要您在这,殿下就开心了,奴婢们都很感激您,真的。”
小安子说得不是假话,自从云青在这住下后,整个修武殿如一潭沉寂多年的死水,如今活了起来。
云青想了想,“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不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