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五分钟左右，邮件页面中弹出了消息提示。

“还算顺利。——Gin”

“很糟糕。——Gin”

看到后面这条关于英国餐品的评价的阿刻罗俄斯的嘴角猛地上扬，正当他准备就英国菜展开话题时，紧接着收到的那封邮件却让他短暂地愣住了。

“午餐有你做过的班尼迪克蛋，但味道远不如我曾吃过的那份。——Gin”

人鱼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犹豫地按出了几个字，又很快删到一个字不剩。

最后，他发出了一句。

“我现在有一个很想去的地方，您能猜到是哪吗？——Vinsanto”

犹豫许久，最后他选择发了这么一句看似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但琴酒领悟了他的意思。

“伦敦。——Gin”

是的，没错，伦敦，琴酒在的地方。

阿刻罗俄斯将头埋在臂弯中低笑出声，泡在池中的尾鳍愉悦地轻拍着水面，珠纱般的鳍膜在阳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晕。

我想去往你身边。

这句话的含义正是如此。

心情颇佳的人鱼哼起了一首曲调悠长的古老小调。

“琴酒大人真是，见微知著。——Vinsanto”

*

冬日的三点钟天色已经渐暗，阿刻罗俄斯坐到后座，驾驶位上的人正是波本。

“安室君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呢？遇到什么好事了吗？”通过后视镜观察到波本今天似乎有些不同的阿刻罗俄斯好奇道。

发动机的轰鸣响起，车子驶入目标路线。

安室透的脸上带着和熙的笑意，“大概是多亏了您昨晚的祝福，我做了个好梦。”

“原来如此。”阿刻罗俄斯了然地点头。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梦境是很私人的东西，于是他索性再次闭目养神。

舒缓的钢琴曲在不大的空间内漂浮流淌，不多时，车辆稳稳停在了一所制药公司前。

阿刻罗俄斯率先一步走进大厅，意料外的，大厅内一位有着茶色短发的女孩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女孩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雪莉？你今天要外出吗？”阿刻罗俄斯迎了上去。

看清来人的雪莉放下了书，“不，我在等你，今天由我来带你参观这座研究所。”

“参观？”阿刻罗俄斯皱起眉，他大概猜得到这是朗姆又在暗施伎俩。

雪莉点点头，“就是这样，我先带你参观，朗姆在研究所内的一间休息室内等你，最后我会带你过去。”

她看了看阿刻罗俄斯身后的波本，接着道：“他不能进研究所，没有进入的权限和许可是没法通过安检和门禁的。”

听到这话的安室透自觉后退一步,“我在这等你。”

于是在更换了陪同人后，阿刻罗俄斯终于进入了这间研究所的内部。

实验室的打光极亮，由此而生的影子也是极黑的，轮廓被拉扯变形的阴影投落在洁白又空荡的走廊内，沉默地跟随着自己的主人。

“朗姆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让你今天带我参观？”他不觉得随便一个命令就能让雪莉答应下来。

雪莉对此不遮不掩，“他说会让我和姐姐一起过圣诞节，这次我可以住在外面。

“恭喜，可以一起来尝尝我烤的火鸡，腌制的小技巧还是莱伊交给我的。”圣诞节和火鸡在这段时间的阿刻罗俄斯脑中已经变成一种奇妙的组合技。

雪莉有点沉默，她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了火鸡上，但她很捧场，“有机会我们会去拜访的。”

接下来的一路雪莉带着阿刻罗俄斯完成了一套完整的参观流程，就好像他第一次去1号研究所时阿加皮为他介绍的那样。

竟然真的只是参观吗？阿刻罗俄斯不明所以地和雪莉停在一间休息室的门口。

“就是这了，朗姆在里面等你。”说完，雪莉转身就走。

阿刻罗俄斯看着雪莉的背影沉默了一瞬，而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内的布置大约是被提前调整过，一面巨大的屏幕被镶嵌在墙面上，屏幕的正对面摆放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柔软舒适的沙发。

据说等在这里的朗姆不见踪影，细微的电流声响过，那块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仿佛分贝检测器般起伏的绿色折线。

低沉浑浊又带着电子失真感的声音响起：

“初次见面，圣桑托，我是情报组的负责人朗姆。”

“请坐吧。”

屋内只有一张沙发可以坐人，朗姆“请”他坐在哪真是不言而喻。

阿刻罗俄斯施施然的落座，两腿闲适地交叠，“你好，朗姆。”

“我想我还没见到你。”他在见的字音上格外加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