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莱哈尔叹息,“说出口的话不能轻易改变,万一地宫里真有极大的危险呢?你们还是需要我的。”
况且菲利克斯做的饭很好吃,他还想继续蹭饭。
克里亚学聪明了,不再接他的话茬。其他几人顾左右而言他,很快把话题岔开。
饭后莱哈尔跟着塞西利娅学了怎么用手洗碗,他们抱着锅碗瓢盆回来时,克里亚和科恩已经铺了地垫准备入睡,菲利克斯则正在重新规划值夜表。和睡了两天的莱哈尔不同,他们几乎两天没休息了。
小队一向有双重保险,法阵通常只能感知到生命力强大的敌人和魔法,一些弱小的魅精或是毒蛇等威胁,还是需要守夜的人来应对。
菲利克斯叫住莱哈尔:“拉维,把你排我后面守夜可以吗?”
莱哈尔点头,他挺精神的,其实一夜不睡都没问题。但他能感受到,这几个人似乎正企图教他某种……秩序,他决定顺着他们来,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能体验短生种的生活也很新鲜。
另外三人对菲利克斯十分放心,毯子一盖闷头就睡了。菲利克斯把自己的毯子的垫子让给了拉维用,山里夜寒,但他的体质完全应付得来,靠着树也能睡。
至于后面几天能不能这样干、一直得不到充分休息怎么办……之后再考虑吧,毕竟是他同意招拉维入队的,得负起责任来。
金发青年盘腿坐在篝火边这么想着,一边往火里添了两块柴。他扭腰找出身后包里的本子摊开于腿上,出于习惯又用视线检查了一圈同伴们的情况。克里亚和科恩背对篝火而睡,一个蜷缩一个舒展,塞西利娅则是双手叠在小腹上平躺,一切都与往常一样。
但目光一落到拉维身上,不经意便撞上一对印着火焰的瞳孔。
他正直勾勾盯着他。
……怪吓人的。
菲利克斯压下心惊,用气声问他:怎么了?
莱哈尔掀开毯子翻身坐起,膝行几步凑到他身边:“你在写什么?”
“旅行日志。”
“每个人都要写吗?”莱哈尔沉吟着看了看手上的本子,“我也要?”
菲利克斯一见他拿着的东西,不由扶住额头:“……还回去。”
那是克里亚吃饭时在写的笔记,他一般把这个厚本子压在脑袋下当枕头,要是发现拉维擅自翻看他的东西,克里亚又要生气了。
也不知拉维什么时候偷的,他难不成和科恩一样干过盗贼吗?一个大少爷干这种事这么熟练?
“等他下一次翻身。”莱哈尔说,“所以我要写吗?”
“不用,克里亚写的是要交给学城的任务报告,更精细准确一些。我的……”菲利克斯坦白,“只算自己的日记。”
“我可以看吗?”
“……”好像也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菲利克斯随他去了,“换成别人,他们会认为这个要求很不礼貌。拉维,有时也得在意一下他人的看法。”
“你不觉得不就行了。”
莱哈尔倒着往翻,菲利克斯写东西很散,像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都是些当日对他来说有记忆点的事件,还附赠评论。比如“接了用秘银剑做报酬的委托,城里似乎有个和拉维长得很像的女仆,是亲戚吗”、“遇到了一个叫拉维的人,饭量很大,一个人就吃了十二银”。
“我出现了。”莱哈尔平淡地说。
菲利克斯开始觉得有点羞耻了:“可以不读了吗?真的就是日记,只是怕哪天我忘了才写一写……”
似乎某个词踩到了心灵的警戒线,菲利克斯一下卡壳,小心说起旁的话题:“拉维你似乎不喜欢地下?”
“你见过地龙的迷宫吗?”莱哈尔合上日记本,还给他,“龙的尺寸比人族大多了,他们的迷宫也不是给人设计的,用这双脚丈量,属实浪费人生。”
“而在龙族中地龙……我先问你,你如何定义龙?”
“会飞的大蜥蜴。”菲利克斯说,“好吧,别笑我,克里亚曾给我讲过课,但我没记住那个更长的定义。”
莱哈尔没笑,摊手:“原来如此。那即使对于你们来说地龙也不算龙——他们为了挖洞,舍弃了飞行。”
“如果是为了财宝,这里空空如也成了观光胜地;如果是为了寻龙,这里也被废弃了;如果是为了获得龙的相关知识,这里只有地龙的恶趣味,这群鼹鼠早被龙开除了。不管从哪个角度,我们都没必要进这个地宫。”
“所以,”他慷慨陈词,“绝不是因为我的个人喜恶我才提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