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持续,被扔过来的三人慌乱中进了密室各找墙角蹲下。屋中地板不像走廊那样仿佛活过来一般掀起波浪,但摇晃程度也不轻,整个房间仿佛成了顽童攥手里的糖罐子,来回晃动中石柜轰然倒塌,人也被落灰蒙了满头满脸。
等到这阵风波结束,尘埃稍微平复,他们急忙再次出门拾取掉队的两位。但走廊受灾情况更加严重,落石把两边堵死,目之所及连半片衣角都无。
科恩悲从中来,跪地大喊:“菲利克斯——”
“我在这呢,”土堆下传来闷闷的回应,一块石头应景地滚了下来直到撞上科恩的膝头才停住,“拉维也在。”
眼泪都还没憋出来,科恩赶紧和塞西利娅合力搬砖,很快从石头缝中窥见一片流淌着金色光辉的屏障。再加把劲,半球形的耀光之盾暴露大半,底下两人齐齐叠罗汉朝下趴着。
“没来得及完全撑开护盾,这点缝隙不够翻身。”菲利克斯蜥蜴般从同伴挖出的缝隙间爬出,自觉姿势难看,但顾不上那么多了,“谢谢,你们没事吧?”
他边说边俯身抓住拉维的手腕,把他从土堆里抽出来,顺带给此件出土文物拍了拍灰。
黑色青年看上去也无大碍,但脸色很臭。
“我不需要你护着我。”莱哈尔说,“几块石头砸不死我。”
科恩和克里亚都生出把他埋回去的心思,怎么有人如此不识好歹。
但当下有更值得讨论的事,克里亚也用土魔法探查完了坍塌情况,语气变得紧促:“……我的法术只能感知二十米远,这个范围内……”
全是土。
几人默然,他们没有挖土的工具,即使有,这也要挖很久。
克里亚翻出地图,指向密室里的暗道:“我们可以走这里,绕开封死的路段。”
这是局部受灾,还是整个地宫都出现了坍塌,其他地方难道没封死吗?几人都没敢问。他们钻回密室,不得已走向这个逼仄的选项。
进去前莱哈尔拦住他们:“既然冰雪能阻断石壁法阵的感知力,以防万一我先把通道冻上。”
四面墙上瞬时结上冰壳,塞西利娅叹口气,找科恩借了副手套戴上。
爬起来会有点冻手。
“那不能用火炬照明了,虽然狭小空间本来也不方便。”克里亚拍拍水晶球,“【荧光闪烁】”
冷白辉光亮起,克里亚推开科恩率先爬入:“既然前面可能有危险,我用水晶球来开路吧。”
水晶球在他的驱使下自行向前滚动,克里亚撩起袍子打了个结,弯腰钻了进去。他身后三人面面相觑,默契地没把心里想的事说出来。
好像猫追逐毛线球。
一队五只猫排成一行跟着这个会发光的球挪动,对时间的感知在无变化的景致中麻木,眼前好像只剩下同伴的屁股。好像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会儿,叮,水晶与石头碰撞的不祥脆响后,克里亚停下了,扭过头,脸上汗水一半热一半冷,掺了灰土把脸画得一团乱麻:
“堵死了……”
这条路也是死路。
寒意从手掌传入心脏,断后的菲利克斯率先给出回应:“我们先退回去。”
倒退不易,但回去的路途似乎变短了,他们很快回到了这个已经令人生厌的房间,齐齐对着地图发愣。
“是地震吗?”科恩心生怨怼,“本来报告里提及地宫异常就是个警告,两层逛下来就我们几个傻子自投罗网。你看,我早就说别来了,现在连个陪葬品都没捞着。”
“我们把路挖出来吧,”菲利克斯提议,“我们都很有力气,再加上克里亚的土魔法,说不定几天就能挖通了。”
塞西利娅:“朝哪边挖?我们带的水只能支撑三天。”
“还要考虑土偶的干扰和余震……”
他们讨论怎么自制铲子时,莱哈尔发言了:“土压得不是很结实,还有空气可以流入,我有个想法。”
他指尖浮起浓缩的小火球,另一手点着地图上他们所在之处的正上方:“你们躲起来,我把天花板炸开,从这上去,很快就能到地面了。”
几人惊呆。
“那作为施术者的你呢?”菲利克斯问。
“要是炸完后空气耗尽了你们得等我缓缓。”
“我是说——爆炸点这么近,你不会受影响吗?”
“我不至于会被自己的魔法伤着。”
菲利克斯不太信,但科恩有不同的反对角度:“万一引起二次坍塌呢?把本来完好的地方炸塌了怎么办?”
“我尽量控制火力。”
“‘尽量’?你别对自己太自信了,你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冒险!”
“浪费不知多少时间挖土就不算冒险吗?”
“你——”
叮铃——塞西利娅摇动银铃:“冷静一点。”
两人噤声,视线各别向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