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学不会吗？！”

“勇于尝试嘛，那个映天术虽然是水和光的复合魔法，但我也可以试试用冰魔法替代——”

“那你给我从学徒做起。”克里亚恼火不已，“从现在开始叫我‘库莫尔老师’。”

“哦，库莫尔老师。”

“我的衣服全由你洗。包括内衣和袜子。”

莱哈尔瞬间改口：“那算了。”

他这么一说，克里亚反而松了口气。

他才不要拉维这种不懂尊师重道的学生，他的第一个弟子必须是和他一样、甚至比他还优异的正统学城教育出的人！

菲利克斯则在心里记下今晚的日记要写什么：

拉维有洁癖。

*

抵达水磨镇的第一件事是大吃一顿。

镇民尚不知木龙已去的事，应是望风城还未结束对木龙巢穴的调查，或者来传递消息的信使还在路上。但镇上来往的人比菲利克斯预计的要多，旅馆厨房的铁叉上随时串着抹了蜂蜜的烤山鸡，他们一坐下便端了上来，连同几碗咸酸奶、泛着油光的烤土豆、切成片的火腿和甜酸口的腌制紫甘蓝丝占满餐桌。

菲利克斯慈爱地看着他们大快朵颐，等到桌上只剩累累骸骨，他清清嗓子，轻声说：“我们的旅费不够了。”

几人不作声，吃饱了也不能吐出来，他们情愿睡大街也要吃这顿好饭。

“这顿饭钱全是从克里亚的研究经费里抽的。”

科恩和塞西莉亚站起身，一左一右，一个蹲在克里亚脚边，一个端起茶壶给他倒茶。

“库莫尔大人，我来为您擦靴子。”科恩谄媚地往他靴子上啐了一口。

“库莫尔先生，请尝尝我泡的玫瑰花茶。”塞西莉亚往茶壶里投入一把晒干的花苞，花香从茶壶嘴弥漫四溢。

莱哈尔欣赏着他们演的这出闹剧，嘴里还在嚼土豆，眼神瞟向菲利克斯，询问：我也要吗？

菲利克斯无奈笑道：“你们别闹了。拉维，刚好我也和你说一下我们的收入来源……”

第一部分，自然是做各种委托的报酬。他们在望风城便把这份钱花差不多了，本来以为可以在屠龙后大赚一笔，结果扑了个空。

第二部分来自贩卖旅途中的……额外收获，比如采摘到的珍稀草药、可以合法占有的宝箱、从魔物身上剥下的皮毛腺体等。

上面两部分收入都是四人均分（现在算上拉维要五人均分了），但会预留二分之一的公用经费用于住宿、补给采买，谁临时借用后也得在之后用收入补上。

如果这些钱全都用完，就要用到第三部分：尊贵的克里亚·库莫尔先生带入组内的研究经费。

克里亚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菲利，你不要跟着他们胡闹。用就用了，本来这也算我雇佣你们协助我展开研究。”

“何况，”他抚摸手边的水晶球，“这次我有很多收获，把资料传回学城他们应该会再给我批一笔经费。”

但信使一来一去要花不少时间就是了。

科恩的敬重之色更胜：“克里亚老大，能不能给我一笔找工匠的钱？”

“你平时攒的工资呢？”

“花了。”科恩嘿嘿笑道。

“免谈。”本来就说好自己的装备自己负担，克里亚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

鸡飞狗跳中，菲利克斯问拉维：“明白了吗？”

钱有多重要这事。

莱哈尔郑重地又撕了条鸡腿：“明白。”

伙食费细分起来太麻烦了，这次没有半个铜币入账，拉维又出了大力，菲利克斯头疼地把这些计算推之脑后，继续道：“应急的钱是必须留出的，剩下的住一周只能订三个单人间，一间给塞西，另外两间我们四个人分，这一周内我们要赚够接下来的旅费。”

塞西莉亚卷了卷发尾：“会不会不太公平，我不介意——”

“不行。”菲利克斯看向剩余人，特别是没常识的拉维，“你们也不许有意见。”

圣城来的男人呀。塞西莉亚微微一笑，俯身行礼接受了这份优待。

莱哈尔其实没想到两个大男人挤单人间会有什么问题，他还没睡过人类的床，只见过望风城城堡主卧，并不知道旅馆单人间多小：“现在是决定谁和谁睡？”

说法怪怪的。菲利克斯说：“对，我们用猜拳来定。”

科恩和克里亚悄悄交换眼神。

绝——对，不想和拉维一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