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徐遇安用勺子戳着提拉米苏,把完美的手指饼和马斯卡彭芝士搅成了一团面目全非的糊状,“我才懒得跟她闹。”
“不对啊。”周萱月眉头一挑,连带着尾音也微微上扬了几分,“你不是才捐了一笔钱给那边吗?”
徐遇安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颇为幽怨的看向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亲妈。
“妈咪~你胳膊肘往外拐啊!就这么就把我卖了?”
周萱月笑得眉眼弯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少女般的狡黠,“也不知道是谁还没嫁过去,这胳膊肘就拐得没边了。咱们徐大小姐什么时候关心起川贵山里的泥巴路了?”
徐遇安把脸别到一边,嘟嘟囔囔地否认:“我又不是为了她捐的。”
“哦?那还是发的哪门子善心?”
“为我自己积德行善啊。”
“嗯,有道理。”周萱月点了点头,面上却依旧是那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
“不说了不说了,我吃饱了。中午约了咏恩她们喝茶,我先上楼换衣服。”
被戳到痛处的徐遇安把还剩大半的提拉米苏往前一推,落荒而逃到了那独属于自己的衣帽间里,方才心虚的呼出一口气。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纯纯在发癫。她做的可是好事诶,干什么害怕苏月和知道!
想通了一切瞬间心平气和的徐遇安哼起了小调,手指从一排衣架上划过去,像钢琴家在琴键上滑过一个琶音。最后挑了一件白色镂空针织衫,配一条阔腿牛仔裤,作为今天的出行穿搭。
她在镜子前转了转身,满意的点了点头后,从包里翻出化妆品画了个淡妆。翻找口红的时候,苏月和让人买的那支护手霜和润唇膏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眼前。
徐遇安盯着这二位安安静静地躺在她包里,像两只不请自来又赖着不走的玩意儿,看了两秒。而后拧开护手霜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揉开。白茶的味道在指尖散开,清淡得像是隔着一层薄雾闻到的花香。
哼,也就一般般好闻而已。
那家会员制且不接受walk-in的餐厅,在中环一栋写字楼的顶层。直达顶层的电梯一开门,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便迎了上来,向她微微欠身:“徐小姐,这边请。”
包厢整体采用的是中式装修,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和深色木质家具相得益彰。极大的博古架将空间分为了用餐区和休闲区,以供客人在餐前饭后谈天消遣。
“哎呀,我们的Tiffany大小姐终于来了!”曾静怡靠在双人沙发里,裹着一件香奈儿粗花呢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杂志封面上飞出来的花蝴蝶,“我们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
“少来。”徐遇安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在她身边坐下,“你们是迫不及待地准备听八卦吧。”
“要不是某人把我关在家里,我至于错过王家璇的超绝变脸表演吗?!”曾静怡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正坐在窗边端着茶杯讲电话的何芷妍。
“那不是为你好嘛。”徐遇安给自己倒了杯茶,露出一个揶揄的笑,“何大状对你多上心啊,别人求都求不来。”
“谁要她上心了。”曾静怡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说话间,鼻子像是闻到什么似的凑到徐遇安身边嗅了嗅。
“你今天用的什么香水?”
“我没用香水啊。”徐遇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不对。”曾静怡寻这味道将重点放到了她的手背上,鼻翼翕动了两下,“这味道……白茶?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性冷淡风的香氛了?”
徐遇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从房间内置洗手间里出来的李咏恩一听见她们的对话,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沙发扶手上,不由分说地抓过徐遇安的一只手,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不对!这味道不是你的风格!”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让我看看你的包。”李咏恩眼疾手快,趁着徐遇安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她放在身侧的包包,从里面眼疾手快的掏出了那支陌生的护手霜后,举过头顶。
“铁证如山!人赃并获!”
“曾静怡你找死啊!”徐遇安伸手去抢,李咏恩已经跳到了沙发后面,把两样东西投递给了早就颇有默契伸长脖子等着的曾静怡。
曾静怡接过护手霜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打开盖子闻了闻。啧啧啧了好几声后,把她丢给了结束通话的何芷妍大状做最终裁判。
“所以。”何芷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语气像法官宣读判决书,“这是那位送的。”
失去所有手段与力气的徐遇安坐回沙发上,抿了一口茶水后装作一副随意的架势:“她前天在县里忙着修路没回来……这是她给的赔罪礼物。”
“所以一支护手霜就把你打发了?”曾静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李咏恩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掰着手指话起了过往:“徐遇安,你以前交往过的那些人,哪一个送的礼物不是六位数起步的?!你记不记得前年那个法国伯爵家的公子,追你的时候送了一整套梵克雅宝的限量版,你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给退回去了。还有……。”
徐遇安被闺蜜“可汗大点兵”的架势弄得愈发心虚,她弱弱地掏出了润唇膏,试图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其实……还有一支润唇膏。”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李咏恩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嚎叫之间的声音。
“完了完了完了。”曾静怡用一种仿佛目睹了世界末日的语气说道,“Tiffany,你这是陷入爱河了啊。”
“我痴线啊!”徐遇安翻了个极其到位白眼,将润唇膏不屑一顾地丢回包包里,“谁会喜欢老女人!”
同一时刻,两千公里外的川贵山区。
苏月和站在青江村塌方路段的工地上,听着手机里刘干事为了钱款即将到账而激动不已的声音,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