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死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二十年前那个人——觉醒之后没活过三天。"
林渊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他被吞没了。
他滑入了一片无垠的黑暗。那片黑暗是活的——它有心跳,有脉搏,有呼吸。他沉下去,一直沉,穿过无数断层和间隙,然后在最深处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尊石像。巨大的、古老到无法判断年代的石像,站在一片紫色的星云之中。石像的面容看不清,但它的双眼是睁着的——两只竖瞳的、深青色的眼睛。
眼睛里倒映着星辰和深渊。
"渊儿。"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是通过声音——是通过骨髓和血液。那个声音是他父亲的。
"渊儿,如果你听到了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进入了渊息之海。你胸口的石头——它不是石头。它是通往这片海的钥匙。我把最后的意识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撑不到回来了。"
石像的嘴唇一动不动,但声音在林渊的脑海里震荡。
"三年前我查到了一件事——九局的最高层中,有人在利用灵气大潮做一个人为操控的实验。这个实验如果成功,整个暗世界的平衡都会被打破。我去追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算计了。"
声音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
"我不是失踪,我是被囚禁了。在基地地下七层——最深的一层,整个九局只有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赵铁山不是其中之一。他帮不了你。你必须自己找到那里。"
然后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你身体里的渊纹正在觉醒。这很危险——每一次觉醒都会消耗你的生命力。但你没有选择。三个月后,灵气大潮就会达到峰值。届时如果幕后的人启动实验,所有人都得死。不只是暗世界——地面上的人也会被波及。"
"渊儿,你的时间不多了。"
声音开始消散。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口号。九局里有好人,但他们的情报来源都被污染了。你的路必须自己走。"
"渊儿。"
最后一句话,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这辈子从没说出口的话。
"对不起。"
——黑暗碎裂。
林渊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八角笼的地面上。老周和赵铁山蹲在两旁,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低头看胸口——青色的印记还在,但光芒已经黯淡了,纹路的范围也缩回了锁骨下方的一小片。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不一样了。
不是更强壮,不是更快。是一种感知。他能感觉到训练馆墙壁外侧山体的温度,能感觉到脚下的混凝土里有细微的裂纹在延伸,能感觉到头顶日光灯管里的电流在做不规则波动。
他的感知范围——大约五十米。
五十米之内,一切物体的运动轨迹都在他的"视野"里化为彩色线条。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分析,就像看一幅画——一眼,全懂。
"你感觉怎么样?"赵铁山把他扶起来。
"很好。"林渊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震颤。十根手指稳得像十根钉子。"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老周看着他,忽然开口:"你能看到多远?"
"五十米。"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年前那个人——觉醒之后的感知范围只有八米。林渊是那个人的六倍。
"林渊。"老周忽然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林渊以为自己的骨头要碎了,"你要记住——这个东西不是武器,不是天赋,不是礼物。它是一条绳子。它一端绑着你,另一端拴着什么东西在深渊里往上爬。你用得越多,它爬得越快。等你用完最后一次的时候——它就到你面前了。"
林渊看着老周假眼里的那个编号——007。这意味老周自己的秘密要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
"我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会回来?"
老周沉默了很久。
"他在查一件所有人都说是假的的事。"老兵终于回答,"但他告诉过我——如果有一天他消失了,他的儿子,会来替他查下去。"
他看着林渊的眼睛。
"你的父亲用一辈子当九局的刀。他最后留下的不是档案,不是遗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