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深渊之上

三年后。

云南基地的招新季比往年晚了两个月——因为报名人数太多了。灵气大潮之后，全国觉醒者人数稳定在了一个可控的区间，而九局作为唯一合法的新一代战力管理机构，成了所有觉醒年轻人心目中的最高殿堂。今年的报名名单上有超过三万个名字，但最终只录取两百人。

曹胖子——不，现在是曹教官了——站在新训场的高台上，手里举着扩音器，用赵铁山当年吼他的一模一样的句子吼着这一批新学员："你们觉得你们跑得快吗？！我告诉你们——当年我带的那一届，有个废物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现在他是你们的总教官——林渊！"

台下的新学员们一片哗然，纷纷伸长脖子看向训练场入口。

林渊推开门走进来。三年的时间在他身上好像没什么变化——肩膀还是那么宽，步伐还是那么安静，脸上的表情还是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左眼里那圈青紫色的光比三年前更淡了——淡到几乎和正常的黑色瞳孔融为一体。但偶尔在光源的某个角度下，能看到瞳底深处流转着极细极密的青色纹路，像一颗星辰被折叠进了针尖大的一点空间。

他站在新学员们面前，没拿扩音器，只是用平常的语调说话。

"你们两百个人——到最后只有五十个人能拿到九局的正式编号。其他一百五十个人会被淘汰。淘汰之后你们不会回到原本的生活——因为你们体内已经被激活的源气不会自动消失。这意味着你们永远不可能再当一个普通人。"

整个训练场安静得像一座空教室。

"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今天站在这里的第一天——为什么选择来。不是因为强，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是因为有一天，你们会站在需要你们的人前面，而那个人如果没你——就过不去了。"

他顿了顿。

"我叫林渊。在这座基地里，我是最后一名的纪录保持者——连续三年。"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带着笑和不可思议的掌声。

入夜之后，基地后山。

苏晚晴坐在那块石台旁边——三年前她在这里把她的短刃搁在石头上过，现在石头表面已经被风吹出了一层更细的磨砂面。她的左臂早已经完全恢复了，肩上的伤疤也被源气修复到只剩一条极淡的浅色痕迹。

她现在是苏家的家主——世家联盟重组之后的第一家族、第一女家主。三年里她做了无数人以为她做不到的事：把苏家的长老会从内部瓦解的利益派系整合成统一方向，把家族库房里封尘了上百年的古籍和封印术整理成可教、可用的操作手册分发到全国各训练基地；建立了世家与九局之间的正式联络机制。

而今晚她回到云南基地，是因为同一件事她做了三年还没跑下来。只是这次来辞退：自己不能再一直来——家族还有必须要亲自完成的下一轮。

林渊从山脚下的训练场走上来的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得到。

"明天走？"

"明天走。曹胖子那边——新学员训练周期够我走半年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