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弃冷却塔顶上架着狙击枪——距离实验室主体建筑一千两百米，能覆盖整个地面战斗区域。林渊在进入地底之前告诉我一句话——"如果我在地下三层后的后半段需要你射穿一道二十厘米厚的混凝土墙——你不需要问我具体位置——我每走一步，脚底下会给你一个连续坐标。用你镜里退约零点零三的偏折看。"

他说对了。在那场战斗的最后阶段，当楚怀安的灵质刺锋即将击中他时，他在一个连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锁定的封闭地底空间里——给我发了一个完全非电子化的身体振动坐标。我举枪对着地面射击——穿过两米土层和一层钢筋混凝土板——子弹擦着林渊右肩过去打断了楚怀安的刺锋回路。

事后我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说——"我把我的渊纹振动模式改成了你的枪管振动的频段。不是在给你发消息——是在让你的枪——误以为我是你原本要打的标点。"

他把自己的生命变成了一颗狙击手的子弹指引坐标。他信任一枚子弹不会偏。他更信任那个扣扳机的人绝对不会故意打到他身上。

在陆家的家训里，狙击手的守护方式是"看不见的人替你收尸"——我不需要别人知道我在楼顶上趴了几十个小时，我不需要任何人夸我枪法准。暗地里把所有即将致命的危险消失在空气中。但在林渊从深渊回到基地之后——第一次有人直视着这座废弃灯塔楼顶对我说：

"如果你趴在这儿太久腿麻了——下次带个垫子。"

不是感谢，不煽情——只是他知道。他知道所有藏在瞄准镜后面的温度和耐心，知道一棵严冬枯树上只有一个人一直看过空中的所有光源从不闭眼。他知道因为他的渊纹也能同时识别每一个心跳——而那个最稳定的——从第一天就是他头顶上的那个人。

从此之后我继续一个人架枪——但再也不觉得是"一个人"。因为在我拉栓换弹的每一道间隔里——脚底地下青色的脉冲闪动——他也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