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江弋扣住林橙双肩,想要将她按在墙上,然而用力过猛,加上布料湿滑,只听又是“嗤啦”一声——林橙左肩的衣服,也光荣牺牲了。
林橙僵住,眼眶瞬间猩红,像炸毛的老虎。
她发髻散乱,襦裙岌岌可危地挂在胸前,江弋看着眼前这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江弋!我要杀了你!”
林橙深吸一口气,似是疯了,也不管仅有一丝细细的衣带挂着襦裙,哭喊着扑向江弋。
江弋慌了神,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别的,脱下外袍借林橙扑过来的力道,将她牢牢裹住,又抽出腰带绕上几圈,把她整个人捆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气得通红的脸,活像一只圆滚滚的蝉蛹。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步——两步——越来越近,江弋撕下一片胸口里衣,堵住林橙还在吱哇乱叫的嘴。
郑行周推开门,入眼是倒在地上的屏风,和屏风旁发髻散乱、未着外袍的江弋,一时愣住。
“刚刚……刚刚我做噩梦了……梦里胡乱打了套醉拳。”
“噩梦?醉拳?”
江弋说得煞有其事,郑行周半信半疑,视线在这小小的值房中扫过一圈,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外面的护卫该交班了,你……赶紧收拾收拾。”
言罢,郑行周退了出去,想了想又从门前挪到院外,视线落在别处,等着江弋来唤他。
不多时,江弋出来,临走前不忘提醒郑行周锁好值房的后门,会有不知情的内侍借道而过。
郑行周进屋后里里外外又搜了一遍,并未发现女子的痕迹,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江弋扛着林橙两三步跃入后院厢房,将她放到床上,语气尽可能温和:“我现在要去上值,我将你松开,你莫要再发疯,听懂就眨眨眼。”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林橙再是不愿,只能瞪着猩红的眼不情不愿地眨了两下。
江弋并不太放心,后退两步,取出长剑轻轻挑开捆着林橙的腰带,在林橙反应过来前,一溜烟从后窗逃走了。
此刻林橙也冷静下来,今日是公主寿筵,不宜惹是生非,此等奇耻大辱,她定要寻个机会报复回来。
林橙麻利地换好衣衫,出来时,正看见江弋和赵淮在说笑。
见到林橙,江弋立刻告辞:“赵夫人,江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叨扰了。”
林橙气鼓鼓地挽上赵淮的胳膊:“母亲,他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就是问了下前厅发生了什么,我又将刚刚遇上中书令父子一事告知他,嘱咐他注意些。”
“你嘱咐他做甚?”
就该让他一不小心惹到贵人,然后被赐死!
这样耽搁一番,回到前厅时席面已过半,林橙与赵淮坐在一处,刚落座,就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从屏风另一侧袭来。
赵淮似是也有所察觉,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酒足饭饱时,一位宫女上前来,低声禀报:“林夫人、林娘子,公主有请。”
两人面面相觑,今日之前,两人与安昭公主皆没什么交集,不知公主为何会单独召见二人。
绕过回廊,是一处水亭,轻纱飘摇,铮弦声鸣,林橙与赵淮向安昭公主行了个大礼。
“快请起。”
安昭公主拉过林橙的手,让她坐在自己下位:“林娘子快双十了吧,怎的还没有成亲,可已许了人家?”
赵淮赶紧回道:“回禀殿下,小女自幼体弱多病,不宜议亲。”
安昭公主笑了笑:“赵夫人这是什么话,林娘子如此貌美,自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刚刚我那不争气的侄子就来找我替他说这门亲事。”
安昭公主的长姐榆阳公主嫁与河东裴氏,她的侄子自然就是裴旭。
林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周围侍奉的丫鬟内侍见状一窝蜂聚上来,将林橙挪了个位置,害怕她将病气过给公主。
“多……咳咳……多谢……咳咳……多谢公主……咳咳咳”
林橙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仿佛真是那病痨之人。
安昭公主面上有些挂不住,摆摆手:“快送林娘子去歇息。”
“公主,不用了,妾身这就带小女回去。”
林橙一路从水亭咳上马车,直到马车开出兴善坊才停下,迫不及待撩开车帘大口呼吸。
视线猝不及防与在兴善坊街口守值的江弋撞上,两人皆是一愣,而后又默契地滑开视线,仿佛谁也没见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