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就在这暴风雨里,站足两个时辰,要是稍微动一步,就证明你虚伪!撒谎!”
“……”
当时苍穹特别低矮,雷声铅云里滚,街道行人商贩都在忙着躲雨,司星河真就站在一石桥附近接受惩罚——
她知道会有这样后果下场,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以谢泠舟厌她、气她、惩罚她都说得通。
她真的没敢挪动一步,又乖又听话,也不知究竟站多久,淋多长时间的雨。
只依稀记得,撂下这句,谢泠舟撑着油伞头也不回生气走了。
空气里传来阵阵浓郁小槐花香味,对方绯衣黑靴,步子走得又急又快,他背影腰身依旧挺得硬直,然而,司星河边淋雨,嘴角勾笑。
她想,这人在生她的气——
他鲜少动怒,基本不显露情绪。
如今,他怒了,终于不再是眉都不动一下,那样死气沉沉和极端克制。
至少有了表情。
远处老石桥底下是条小沟,沟渠里的水因这大暴雨显得异常浑浊。
她的眼皮再也睁不动了,眼看就要晕阙倒下去,谢泠舟不知何时又气匆匆折返过来。
将手中油纸伞扔掉,将她愤然一下打横抱起来。
诺,就是对面那座小酒楼,栖云楼。
司星河怎么可能会忘记这地方。
她有些昏昏沉沉,视野迷糊凌乱扫过石桥底下那条浑浊的水沟,之后,谢泠舟怎么具体抱她上的楼,怎么让人给换的衣服,怎么擦干她的头发,统统忘了……她好像正发烧,额头滚烫,全身酸痛,有气无力躺在一张酒楼茶室的小榻上,等醒过来,她看见那张令自己朝思暮想、神仙般高贵雅致的俊容——
“我,我接着去外面淋雨罚站。”
她慌得紧张无措,哆哆嗦嗦,就要找鞋子穿。脸白如死人,估计狼狈得实在难看。
谢泠舟手竟一把摁住她肩,让她不要乱动。“那么,你,你是不惩罚我了?原谅我了?”
谢泠舟一双俊眸冷冷盯她,什么话没说,也没回答。
“那,那你还在生我气不?”
“……”
司星河当时心中说不出欢喜雀跃,看他当时样子,还抱她到了这酒楼,即使嘴上不说,想必心里也愿意放她一马。
“你,你不知道,从我第一眼见着你那刻开始,你就好像给我下了迷魂咒。很多时候,我都逼自己不去想、想你,可是,我忍不住。”
“泠舟,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些,做了不该做的事,都是想让你能开心些,不用活得那么辛苦克制,不用那么累……”
这等于是颤着声,鼓足勇气表白了。
她把谢泠舟按在自己肩的手,试探性,慢慢握住,越握越紧,怕对方会厌弃跑掉似的,又说,“我还是继续去淋雨,这样自己也好受些……”
眼看起身准备走,谢泠舟忽然搂紧自己腰,抱着自己。
他朝她俯首,竟猝不及防吻下来。
天旋地转。
司星河当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
什么也看不清,听不清楚。
只听见房门外风雨声越发兴奋大作。
整条街老槐花的香味越来越浓郁……
自然,之后提及的这个吻,对方给的回答态度是,“司姑娘,你可能还太天真,不了解男人。”
“男人本性,对于主动送上来的,只要不是太丑太槽糕,一般都不会拒绝的。”
“就像鄙人身旁开着的这朵娇嫩牡丹,这花儿一直对我风里摇摆招展,我要不用鼻子嗅一嗅,顺手给它摘下来,都对不起它如此热忱相邀。”
“……”
“轰!”
天边又一声隐隐秋雷。
司星河总算抽回记忆遐思。
过不多时,他俩总算经历多番周折,冒着雨,到了那阴阳先生小铺,好说歹说,费尽唇舌,将阴阳先生顺利成功请回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