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声巨吼把深林里想要作祟却不敢的怪物都吓跑了。
深林安静了。
其余生物早就闻到了怪物的气息,安静地逃走,现在只有三道呼吸声。一道是利迪欧安静平和的呼吸,一道是弗兰尔的心跳声,另一道像是厨余垃圾在空气暴露下闷了三个月的腐烂味。
“倒地!”利迪欧大喊,弗兰尔马上趴倒在地,魔兽从上空擦过。
是臭虫!《世界生物》这本书记载着一种只长鼻子,扁头,身长五米的魔兽是生长在沼泽地域的,人们给它命名为“臭虫”。
兽如其名,很臭,臭到弗兰尔想把几百年前喝过的豆浆给吐出来。但这家伙只生长在沼泽地,她俩走过的地方完全和沼泽挨不上边,沼泽地起码离他们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弗兰尔先发制兽,念出咒语:“昏倒!”
可魔兽毕竟还带着“魔”这个字,身体流淌魔法的血液,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
魔兽被紫色的荧光击中脸部,头因后坐力往侧边回弹,随后往前一步,猛扑过来。
利迪欧猛然拔出剑,脚步上移,剑尖刺中魔兽。
弗兰尔身上披风飞起,帽兜褪下,顺势把碍事的披风脱下,甩在魔兽面前,借机躲开攻击。魔兽被披风暂时蒙住,紫色的荧光冲击。
魔兽摇摇脑袋,披风掉落,两条有力的腿一蹬,把浑身上下的力气积攒,魔兽张开嘴巴,口臭和绿色的火焰一起喷出,好让人感到恶心。
弗兰尔一边干呕,一边调动魔法,迅速拾起深林里的泥土和石头形成屏障抵挡。
火停下,屏障散开,魔兽丑陋巨颚也凑近。利迪欧在她的掩护下,挥舞圣剑,狠狠朝魔兽砍去。
绿色的粘稠血液顺着剑尖流淌。弗兰尔下意识手臂抵挡,快速念出瞬移的咒语。
速度再快,也敌不过距离太近,弗兰尔的手臂被魔兽咬伤,血液渗透衣服。
瞬移也不是万能的,没有巨型法阵的支持,无法瞬移到很远的地方,并且一次瞬移的发动需要很多能量的支持。
弗兰尔不再恋战,趁现在和魔兽还有点距离,念出了速度加持的咒语,迅速跑走。身上的披风随风飘散。
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急急奔跑过后,两个人背靠大树。利迪欧一屁股坐在泥土上,弗兰尔双脚支撑着背部下滑,坐落在地面。
训练多年的利迪欧心肺功能很强大,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调整呼吸。
但弗兰尔的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她头仰天长啸,张开嘴巴努力呼吸,像一条脱离水的鱼,胸口上下起伏,耳边都是心脏的跳动声。
“利迪欧,你不累吗?”弗兰尔不甘心,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那么大那么大。
“习惯了。”
习惯了?多么冷冰冰的话。
“累……也是一件要习惯的事情?”弗兰尔拍拍他的肩膀,脑子里还在思考“臭虫的事”,“不对劲。”
话音刚落,树上的叶子“沙沙”响动,树干如同患了癫痫一样疯狂抖动。
弗兰尔开始觉得眩晕,脚底下的震动让她无法站稳。
利迪欧面色凝重,支撑身体,紧紧抓住弗兰尔的手:“是地震。”
两个人双手紧握,在摇晃的大地上奔跑,想要顺利跑走是不可能的
紧紧相连的树木也手牵手上蹿下跳,引以为傲的树叶陆陆续续掉落在地。庞大的枝条瞬间砸落。伴随着“嘶啦”声,树木连带着根系轰然跌倒在地。
一世纪的生命就这么简单地消失了。
地下深处,仿佛是有什么上古生物呼之欲出,压抑几个世纪的怒吼声听起来撕心裂肺。不断开裂的地面好像是人鱼的鳞片。可怖的黑色裂缝越来越大,包容了整片森林。那些掉落的树枝,树根,通通坠落到地底。
埋藏在地下的秘密也在此刻暴露。几具白骨被翻出来,七零八碎的骨片在此刻也不过是和石头一样的障碍物。
弗兰尔和利迪欧好像是行走在海浪上,每一步都踩不到实处,骨头只能软趴趴地支撑身体。树木撕裂流露出的清新香气在此刻变成了诡异、恐惧的味道。
脑子无法思考,躲避全靠本能。不断的跳跃躲避裂缝,当古树倒下的时候,弗兰尔手疾眼快使用瞬移咒语。
前一秒利迪欧还在用剑砍断树枝,下一秒人就随机降落在更危险的地方。幸好高举的剑还没落下来,直接砍断了树根。
弗兰尔不想睁开眼:“抱歉啊,随机性。”
利迪欧连庆幸活着真好的时间都没有,所有感官的灵敏度不断拉高,放过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掉落无尽深渊。
两人不断奔跑,跳跃,一个砍断砸下来的大树,另一个在危机时刻用瞬移去躲避,相当完美的配合。
脚步又停下,他们气喘吁吁看着横躺在眼前的千年古树。
这棵树已经见证过很多时代的变迁。粗壮的树干,就算十个大人围起来也不能将它包裹。看看上面的绿叶就能够想象到阳光晴朗的天气,古树静静地站在那,远方的倦鸟回到它的树枝,带来远处的消息。
那是它长久生命里唯一快乐的事。
植物的声音听不到,但那不代表它们不痛苦。面对灾难的无力,它羡慕又快乐地看飞走的鸟儿:“你能带走我的双眼吗?”
小鸟说:“叽叽叽叽。”
它最终撑不住,体内的纤维开始拉扯,树叶疼得脱落,然后重重摔倒在地。
不好,另一棵树也要坠落。
只能赌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