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念完这句话之后骤然变大,围绕阵法中心旋转。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黑色的洞穴变小又变大,变短又变长。一段又一段的光线在眼前切片式地出现。
身体骨骼仿佛被人无痛剔除,变成一块软泥巴被拉长又搓短。并不痛,但是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又像是变成一张没有分量的纸被折叠折叠再折叠。
眼前闪过很多画面的虚影,隐约看到绿色和褐色。
脑袋昏昏沉沉,脖子像是被谁挂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摇摇欲坠。
恍然间,月光透射进来,清冷的空气吸进五脏六腑。
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站在满地树枝的森林里。
原来已经过去一天了。
利迪欧半蹲捡起一个枝叶细细观察:“这里的树叶颜色比较鲜艳,应该是处于森林的边缘。”
弗兰尔点点头:“只要有空气,我们就有希望。”
利迪欧站起来:“一般森林的边缘会有人居住,我们往外走走看。”
“嗯。”弗兰尔点点头,捡起一根细长的枝条用巫术点燃它形成一根火把,然后高举在空中:“出发!”
利迪欧也笑了笑,马上跟上,然后举起手中的圣剑。圣剑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微光:“出发!”
利迪欧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跟伙伴们抓起地上的树枝,假装自己是一个无人能代替的伟大的人,跨过的小水洼就是征服了海洋,走过的绿草地就是在草原上策马奔腾,踩上一个小丘就是爬上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峰。
两个人踢走脚边的树枝开辟出一条道路,手拉手跳过小山沟,用火把驱逐蚊虫或者用剑砍断阻碍。
弗兰尔没有经历过强悍的体能训练,体力比不上利迪欧。这么久的徒步早已让她气喘吁吁,她单手叉腰低头沉默试图平复心跳,乱发随风而起微卷的头发在后脑勺飘起,倒也像火焰的形状。
利迪欧悄悄靠近她。弗兰尔看见有一个坚实的依靠在旁边毫不犹豫将手搭上去,将自身一半重量赐予他。
“需要休息吗?”利迪欧蹙着眉关心地问。
“不,”垂着头的弗兰尔虚弱摆摆手,“我还可以再战。”笑话!坚强女人不认输!
突然,精神上来了。弗兰尔猛地一抬头认真而严肃地对利迪欧说:“走!”
这一声壮如山河,完全不像一个心跳飞速的家伙发出来的声音。这非凡的架势有一种要和利迪欧比赛竞走,还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利迪欧也笑着由她意愿:“好。”
走了一会,弗兰尔重重地拍打利迪欧的肩膀,另一只手平直伸出,手指指向前方:“前面有光。”
巴掌一下一下地打到肩膀上发出肉搏的声响,这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家可可爱爱的忠心大狗用尾巴拍打自己。
这份疼痛的好意确实无法阻止。利迪欧不动声色轻握她的手腕,试图阻止这场友好的互动。
利迪欧直接抓住她作乱的手,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看起来是一个村庄。
弗兰尔心痛地摸摸手肘,伴随着微微刺痛。可怜的手臂,在硬土地里摩擦了不知道多久,衣服上的纹理都磨平了,比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熨斗还要管用。
真心建议卖熨斗的无良商家组团来隧道里体验一番。
“没事,”利迪欧马上往前看,点点火把的暖黄光映射在眼瞳里好像能感受到安稳的睡眠,“真好,是有理性的活物。”
“嗯?”弗兰尔被这个形容给噎住了,这是个啥形容词。
一个人想着安稳无人叫醒的睡眠,另一个人想着香气扑鼻的饭菜然两个人屁滚尿流地朝星火狂奔而去后其中不乏被坑坑洼洼的土地绊倒,以及下坡时脚刹失灵。
不把自己搞得鼻青脸肿就没办法和别人诉说自己的苦难,最好的成果就是让他人一眼就感同身受的痛。
终于来到烟火气息浓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