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接过纱布,学着弗兰尔的模样照做。
“让一下,让一下。”声音被闷住了,从纱布和手指的缝隙中出来。
弗兰尔来到大门口。
不巧,门口从外面锁住了。
朱利安和桑德在侧着身往门口撞。
“三”
“二”
“一”
大门“嘭”的一声被撞开。
奔走的人们正想欢呼着冲出房门外,却又堪堪停住了。门外大火缭绕,火光熏得天阴沉沉,倒像是天塌下来,大火是天空的火烧云,原本云卷云舒,坠落到地上似乎是发泄不满跟着气流轰然升起。
高温把弗兰尔的脸晕得红红的,心脏跳得很快,头很晕,天旋地转。
弗兰尔晕过去前忽然想起在血族宫殿里做的那场梦,现在似乎和梦境重叠了。
大火,医生,病人,小女孩。
这几个要素一样不差。
结束了吗?这是哪?弗兰尔迷迷瞪瞪起来,手搭在担架床上。
担架边上还是热的,弗兰尔手腕烫出了一圈。
“医生!医生快醒醒,前方战场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我送你离开。”一个士兵对弗兰尔说。
“什么!”战场,我又到哪了。弗兰尔躺在担架上,天空无暇地流动,士兵拉着她跑离开。
弗兰尔身体动弹不得,她大致看了一眼手臂,全是水泡,密密麻麻的,很瘆人。这一眼让弗兰尔连自己下来跑的心思都没了。
纯净的天空突然飞来一只箭,弗兰尔任由箭矢在眼中流转,任由命运从眼前流过,一支箭穿身而过,正中心脏。
哦,这就是死亡。
弗兰尔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手慢慢去捂住胸口,鲜血顺着皮肤纹理流淌。她开始觉得痛,好痛。
“医生!你醒醒!”
扛着担架的两人围过来想要背起弗兰尔跑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哪还有安全的地方?弗兰尔无力地倒在地上,凹凹凸凸的石头和她的脊椎相互按压。
忽然间弗兰尔心中有些不甘,心中燃起的火焰比外面的大火还要大,比整片天空还要大。
“我明明找到解药了。”
明明就要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夺走生命就如同杀死一条鱼那样简单。
弗兰尔看着一条一条生命被静止,就好像看到一颗一颗星星的坠落。
坠落的星星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但世界不缺大坑,多一条生命和少一条生命和多一颗星星与少一颗星星是一样的。
可是我会在乎。他们终究不是那颗遥远的未知的冰冷的空洞,而是邻近的,通过相处能够得知的,温热的人。
人体内交错的血脉证明我们早就连在一起。
弗兰尔不甘地闭上双眼,呼救声在耳边忽远忽近,忽远忽近。
茕茕孑立,瑀瑀独行。
利迪欧,当年你也是这样的吗?
忽然间,她想家了。
现在才想起来,她是有家的。
三岁,她在母亲,父亲的注视下念出咒语生成火焰。四岁,和小朋友一起玩被咬了一口。五岁,用点小咒语整蛊别人。六岁,不想写巫师学校的暑假作业。
七岁,放学不回家和朋友去玩导致回家晚了。时光荏苒,来到命运的转折点。弗兰尔的十七岁
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和父母吵架了,吵得很凶很凶。可是现在一点也不记得为了什么而吵架。
年少时的执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弗微尔特记得当时自己很生气,也只记得这个。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看见任何人。在闭塞空间里,用着不清晰的大脑,不明朗的心情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半夜收拾好东西,从家里溜出去,离开巫师领域。
森林里遇到了凶兽,还好在学校学了技能,好不容易把凶兽斩杀。但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灵魂比身体先挣扎。
她说,还是家里好。
受伤的身体载着她来到一个村庄周围。外出砍柴的人把她捡回来。不久,病疫席卷村庄。她选择留下帮这个村庄。
也许是因为年少的热血,也许是因为一报还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