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鬼鬼祟祟的进来后,东张西望,像是在确认什么,腰间的玉佩漏了出来,宋墨潇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冷漠,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人立马行礼,小声说着:“殿下。”
宋墨潇示意他跟着自己绕到了房子后面,生怕被人发现。
“殿下,是属下来迟,还请责罚。”
宋墨潇眼尾微微泛红,死死盯着眼前人,忍着脾气,这几日攒的怨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点,压着嗓子,语气十分凉薄:“这帮废物!这几日以为已经找到我在山上留的记号,白培养他们了。”
茶白不敢说话。
他对自己主子太了解不过。
若是身边跟着几个草包士兵,恐怕那几个人早就被杀头了。
他知道宋墨潇不会杀自己,毕竟是他在宫中唯一从小跟在身边一同长大的死士。
“朝廷可有动静?”
“陛下有意立储。”
茶白如实回答。
宋墨潇被逗笑了,当朝太子下落不明,而皇帝却在想着怎么立新太子来接位。
宋国富的做法一遍遍的在告诉别人,他不在乎宋墨潇。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他从未感受过父爱。
第二位皇子诞生,夺走了宋国富所有视线与关爱。
他见识过宋国富笑着看着宋辰,总是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学走路。
没有公务时就跑到琪妃宫中陪皇子玩乐。
他从未这般对过自己。
宋墨潇不解,为什么他一遍遍仿佛都在说不爱自己。
他甚至怀疑过可能和皇后有关,二人自从宫中纳妃,琪妃入宫后,皇后不再受宠,皇后权利逐渐受阻,宋墨潇在宫中更加为难。
也包括给他安排的那些饭桶手下,也没几个真把他当主子的。
嗓音本就带着病后的沙哑,笑声却带着点懒惰:“那人怎么说?”
“宋世子已在查南兜一事。陛下有意想促成和谈盟约。”茶白拿出一封信,“这是宋世子的信与南兜使臣名册。”
他收了笑,五官精致却毫无温度。冷下脸读信。
之前南兜奸细常在宫中作乱,宋墨潇便怀疑此事可能与长公主有关,便派自己人暗中潜伏在长公主身边。
信中所写,长公主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来京城,只是下落不明。
自己人跟丢了。
宫中已有不少南兜眼线,只是不知南兜国究竟是何意。
“一群饭桶罢了!深宫之内追人不及,行踪跟丢,连本宫的踪迹都寻不着。此事,交由你处置。”宋墨潇眸光淡淡扫向茶白,脸上没什么神情,眼底带着戾气,拍着他的肩膀,用着威胁的语气,“若是我回宫见此事处置不妥,唯你是问。”
“是。”茶白顿了顿,“殿下不打算与属下一同回宫?”
“不急。待宋奇威查清长公主之事再说。”宋墨潇将信还给茶白,正准备转身回屋,后又想起什么,“还有一事,需要你去替我准备。”
“殿下请讲。”
“去备些姑娘心爱之物,需得珍雅贵重,却又不可太过张扬,不显奢华外露。”
茶白听后愣了一下:“姑娘心爱之物?”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主子从不过多和姑娘来往,就是东宫都很少有侍女,如今让买和姑娘有关的,实属有些为难。
“去办便是,不必多问。你随我回屋一趟,我将名册画完给你。”宋墨潇说完自顾自地往前走,这几日的窝囊气,只能回宫再发泄了。
二人悄声踏进院子,里屋传来了声音,是苏梯池的声音。
“你当真想好了?若是你不想,我亲自与那边说。”
“嗯。外祖父,既然已安排妥当,我理应去。”傅兮柠安慰着苏梯池,“你们不必替我担心,学堂若我这次不去,还会有下次,岁数到了就要去。”
苏梯池叹口气:“只怕你从学堂回来后,便被接回府了。”
宋墨潇与茶白隔着墙听着对话,里面声音戛然而止,二人才回到屋中。
傅兮柠寄的那封信也在说学堂的事,为何苏梯池极力反对?
宋墨潇不解,只觉得傅兮柠去学堂可能并非她本意。
学堂是何地方他在熟悉不过。
规矩森严,老师严厉,只要踏入便是失去自由与思想。
他将名册中的几个人圈出来:“告诉宋奇威,让他多注意这几个。”
茶白接过:“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会。”宋墨潇表情凝重,想了想,“你下次来将我之前的玉佩拿来。”
“是。”
茶白不敢过问,那枚许久未用的玉佩究竟有何用。
后记(小插曲):
宋墨潇继续埋头写信,写完密信后,又写着另一封假信。
只是他从未写过家书,是在不知该如何写。
本来将最近心烦的事一一列了出来,第一件事便是傅兮柠将自己比作犬吠的事,实在是恼人哉!
第二件事,傅兮柠每次与自己说话,不是在怼自己就是不尊重自己,实在是恼人哉!
第三件事,看在傅兮柠是个孩子且救过一命的份上,一直忍着脾气,要是在宫中,此人早死几百回了!实在是恼人哉!
第四件事,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不如自己愿,从未如此被气过,实在是恼人哉!
写了几遍后将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挠头苦想,最后写了几笔后,自己读了一遍,较为满意,才放入信封中。
这封信寄到豫南县令府。
豫南县令刘福收到一封来路不明的信,无附属,无名无姓,只写了个地方,还印了官印。
刘福旁边的侍从将信递给他。
刘福看了眼信封,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怕不是密函急信。
打开后,两个人都蒙在那,目不转睛地看着信,以为自己看错了。
信:
闲来无事,特意提笔寄书。
无要事相告,亦无俗事相托。只不过心中有怨,纸短言烈,看完扔掉便是。
近日诸事堆积,隐忍至今。平白遭旁人冷言讥讽,还是个孩童,句句针锋相对,与我较真,且话多。我本不愿与她争个高下,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如小人一般,威胁,傲慢,让人无奈。
今日提笔作书,只为宣泄。
不必回信!好好从事!
无聊者。
信完。
“这人纯属凑字。”刘福旁边的侍从看着信摇了摇头。
“究竟是何人无聊至此,本官一个县令平日也很忙的。”刘福将信撕碎,甚至气得剁了几脚。
宋墨潇殿下也是非常记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