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如夏还在流着泪,这些年实在是太委屈,许久没有宣泄情绪,有些忍不住,在加上身子有些抱恙,咳了几声。
“若她犯了什么事,本宫会去向陛下说明,将宋宿安记入本宫名下,尽力留她一命。本宫也只能这样做。至于其他,本宫不会多管。”李阴纯从来没有要将人赶尽杀绝的想法,她以为齐如夏是为了演戏才说自己命不久矣,但看齐如夏面色苍白,她不禁皱了下眉,“你说自己命不久是何意?”
“肝病,无解。”
齐如夏的肝病,乃长期情绪忧郁所致,早已病入膏肓,她从未诊治过,自是无解。
齐如夏努力挤出笑容:“谢谢你能答应。”
李阴纯别开头,故作镇定:“我要的是权,不是人命。”
此事,只有齐如悦知道。
在第二日宋宿安不是皇族亲生便就在公主府传开了。
宋宿安赶到后,齐如夏正躺在宋史怀里吐血。
“母妃!”宋宿安冲到床前,跪下,急得眼睛都红了,“母妃,你哪里不舒服?快让太医给你诊治。”
宋宿安看向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太医:“李太医,你别站着发愣啊,你快看看我母妃怎么了。”
李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齐皇后肝病膏肓,已经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
宋宿安听到后愣住,瘫坐在地。
齐如夏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宋宿安的脸:“安儿,来,母妃有话想对你说……”
宋史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宿安,然后识趣地让位置给宋宿安,宋宿安扶着齐如夏后,宋史起身与李太医在门外等候。
“母妃……”
“安儿,你听……母妃说……,等会,你就离开皇宫,逃出去……不要再回来……”齐如夏给宋宿安留了后手,若是她逃不了再去找李阴纯。
宋史有意将宋宿安送去和亲,齐如夏知道宋宿安定不会想去。
“母妃。”宋宿安有些不敢相信,“我不会抛下母妃不管的。”
“妃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你听话,我已安排好了人手送你离开,就在后院小径那个隐蔽的门那,你知道那是皇宫的禁地,我安排了……刘嬷嬷在那里等你……”
刘嬷嬷,宋宿安的奶娘。
齐如夏给宋宿安抹掉她脸上的眼泪:“母妃不想看着你嫁到西域……只想让你自由平安……是母妃对不起你,害你落入宫中,求你不要记很母妃,好吗……”她咳嗽厉害,吐了口血。
“母妃!”宋宿安吓的叫了一声。
齐如夏抓紧时间再多说几句话:“待你离开京城,一定不要再回来!答应母妃!”
宋宿安哭着点头:“好好……我答应母妃。”
刚才门外听到宋宿安大叫,宋史和李太医马上进来。
宋宿安哭着擦眼泪。
宋史抱着如夏,看着齐如夏嘴角的血,他用布擦着:“阿齐……”
齐如夏皱着眉头,用着哀求的语气小声说:“陛下,让安儿回去吧,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般模样。”
宋史冷冰冰开口:“来人,将公主带回去。”
宋宿安哭着想要摇头,但看到齐如夏红着眼,眼神有些不舍的看着她,她又不知该如何了。
“走!”
宋宿安被两个侍女拉着离开了齐皇后的殿内。
齐如夏看着那个影子渐渐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眼泪这才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安儿,此生,母妃只能帮你到这了。
你一定要幸福地获得自由,然后好好活下去。
齐如夏再次吐血,宋史慌张地叫:“李太医!”
李太医摸着脉,最后无奈地摇头叹气:“没用了。本官也无能为力了。”
宋史眼角有泪流下:“阿齐……”
李太医识趣地离开,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二人。
“陛下,我虽然恨你,但也感谢你……感谢你,从未苛待过我与安儿。”齐如夏有气无力地说着。
这么多年来,齐如夏从未唤自己一声本宫,因为她从未把宋史当过自己的夫君,又怎会成他天之骄子之妻。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结束了。
宋史小心试探地开口:“你……还爱着他吗?”
“不爱了……早就放下了。”
毕竟都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那人一面。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我恨你拆散了安儿的家。若不是你当年的逼迫,或许安儿会过的自由。”齐如夏又有些自嘲地笑,“但又不得不说,这十几年来,我与安儿衣食无忧。”
只是没有自由,且每日活的提心吊胆而已。
“你嫁给他,他能给你们带来何物?你……你为何到现在都不肯看朕一眼?朕到底何处不如他?这么多年了,你从未唤自己本宫,朕知道,亦不忍心逼你,可你为何……就不能喜欢我一次?”
齐如夏硬挤出一个笑容:“陛下你错了,爱情和情谊,从来都不是攀比就有结果的,陛下永远都强求不来……或许……你我从来都是陌路人罢了……”她想到了李阴纯。李阴纯在宫中二十有余,却从未对宋史有过真心,眼中只有对皇权的渴望,而什么都不知道的宋史,却一直以为李阴纯是爱自己,非自己不嫁,她只会每日围着自己转。
所以宋史也从未看过李阴纯一眼。
和她有子嗣也只是为了彼此之间的利益。
宋史没有再说话。
齐如夏也真的没力气再说,最后看向门外,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有十几年没有看过外面的样子了,如今,也是要看不到了……”
说完后便没了气,而眼睛却一直睁着。
“阿齐!”宋史流着泪抱着齐皇后失去体温的尸体,是冰冷的。
这次,宋史是真的体会到失去所爱之人的痛了。
他的确爱惨了齐如夏。
只是到死,都没能得到齐如夏一点爱。
“齐皇后,崩逝!”
整个皇宫传的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