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宿安闻了下他的衣服，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很好闻。

二人走到驿站里，老板很热情：“两位客官订几间房？”

宋宿安看向苏其轩，这样住一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未出阁……

“一间。”苏其轩将银子摆在桌子上。

老板看着站在面前的年轻男女，表情微妙，笑着将钥匙递给他：“钥匙在这请拿好，屋子在二楼最里面，小八，带二位客官去房间。”

小八是此驿站的小厮。

小八行礼：“二位客官，请。”

苏其轩看了眼外面，还在下雨，他想到了些什么，便对宋宿安说：“你先上去。”

宋宿安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屋内竟然有香，宋宿安想到母亲去世，总要报个平安。

她屈膝缓缓跪下，面对着窗户外，捻起三柱香，本想开口，却总忍不住哽咽。到最后只是无声落泪，小声说着：“母妃，我会好好活下去。”

好想您。

苏其轩推开门，看到她跪在那磕头，便走到她身边，也拿了三柱香，点燃后跪在旁边，也磕了三个头。

苏其轩从未和齐皇后单独相处过，但不知为何，他想磕这个头。

宋宿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是以何身份祭拜？

“你不必……”

宋宿安眼眶红着，眼泪马上要掉了出来。

苏其轩看她流泪，心里闷得慌。拿出干净的手帕，轻轻给她擦着眼泪：“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其轩主动安慰。

宋宿安有些意外，他竟然会主动做出这种动作。

宋宿安没再阻止。

二人将香插在香炉上，宋宿安才开口：“辞青，天亮后你便走吧。”

苏其轩听到后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我自己一人便可，你回到京城就当未见过我。”宋宿安不想拖累苏其轩，她知道若是被宋史知道他帮忙参与，苏家一定会受牵连。

她不能太自私。

苏其轩慢慢靠近她，二人对视片刻。

这突如其来的无声对视，让宋宿安有些心虚，她想推开他，有意别开头，看向窗外，却被苏其轩阻止。

苏其轩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让她离自己更近。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兰婧，你与我成婚可好？”

宋宿安瞪大眼睛看向他，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与我成婚，或许是最好的法子。”苏其轩眼神真诚，他握着宋宿安的手力道渐渐加重，他很紧张。

既然宋史想要让宋宿安作为和亲的蝼蚁，倒不如在他下旨前先斩后奏，这样即使宋宿安被发现带回去顶多被罚禁足。

可他完全没有替自己想后路。

“辞青，若你是为了救我，我很感谢，但我不能拖累你。”宋宿安看向他，“我对你……”

“不是拖累。”

苏其轩素来不善言辞，平日里连半句软话都极少说，此刻他站在宋宿安面前，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手缓缓伸向宋宿安，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抹去。

他憋半天也没能吐出下半句。

“辞青，我对你……”宋宿安心中藏得喜欢在这一刻有些藏不住了，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意而拖累他，“我对你不过是……”

可她不忍用言语去伤害他，迟迟没能说出这句话。

只是眼泪特别不争气地流得不停。

苏其轩喉结几度滚动，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出来的慌乱，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别哭了，看着难受。”

见宋宿安没啥反应，他耳尖悄悄泛红，他不会华丽说辞，只是用着最真诚的心意，语速缓慢，语气坚定，最后鼓足勇气，坚定地说：“我不太会说话，也不懂怎么哄人。”他顿了顿，“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拖累，是我自愿的。”

“什么意思？”

宋宿安听出了他的意思，只是她不确定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与你成婚，我不会后悔。”苏其轩只感觉自己的心要跳了出来，“我心悦你。”

是她心之所想。

宋宿安瞪着大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不会是一时兴起？

她小心试探：“你说的当真？”

“嗯。不是一时兴起，在很久之前，我便动心了。”

当暗恋有了回音，原来不止一个人，把心动藏了好久好久。

那些小心翼翼的回望，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心事。

……

宋宿安看着许久未回来的公主府，早已变了样。

她真的很久没有回来过。

以至于对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没想到公主竟还有这段故事。”她身边的侍女听着她讲着自己以前的故事，有些感触，“那公主答应了吗？”

宋宿安没有很快回答，她望着窗外，两只燕子在高空自由飞翔，成双成对，真好。

“从前总以为真心相爱就会有好结果。”宋宿安回忆着那段美好，眼底却透露着一丝忧伤，“可惜，终是我害了他。”

说到此处，她垂下眼眸，掩饰着酸涩：“本以为自己演得不错，却还是被他早就看穿了。”她含着泪，苦涩地笑着，

“他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