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酷齐尔笑着举起酒杯,与宋宿安一同给宋国富和龚英兰敬酒,宋国富本不想尝,现在不喝是不行了。
所有人都在为这两国交好而快乐,这场戏,自是要演得万无一失。
没多久宋国富便有些醉了。
龚英兰正准备将宋国富送回宫殿,却被宋宿安接了,说是与宋国富有事要谈。
宋国富看着面前的宋宿安,印象中的那位少女,如今脸上也有了些皱纹,比以前成熟太多。
宋国富自是有很多话想说,便同意让宋宿安送自己。
两个人一路上谁也没再开过口。
直到关上门的那刻,宋国富才说道:“兰靖。”
这个小字,许久未曾他的口中说出。
“你还怪朕吗?”
宋国富坐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宋宿安。
宋宿安没什么表情,只是从袖中拿出一块糕点。
她慢慢拆开包装,像是对宋国富说,又像是对糕点说:“六月端午,桂花未开,却有芍药。”她将手中的糕点递给宋国富,“兄长尝一下我亲手做的芍药花饼吧。”
宋国富接过,没有吃,而是放在手上观察了一番:“以前,你可不会做这些。”他迟疑地看向宋宿安,“你……在那过得还好吗?”
宋宿安眼底深邃,有些皮笑肉不笑:“他对我还不错。”
宋国富像是松了口气,宋宿安见他不吃,直接硬塞到宋国富的口中。
宋国富没反应过来,被噎的只能咀嚼着口中的芍药花饼,只觉得这芍药花饼有些甜的过头,皱着眉,本想吐出来,可宋宿安一直捂着他的嘴。
直到宋国富咽下去为止,宋宿安只觉得有些奇怪,宋国富并未一直挣扎。
宋宿安松手后,宋国富只觉得有些好笑:“朕知道你下毒了。”
宋宿安一愣。
宋国富笑着摸了摸嘴上的残渣:“这样或许能让你好受些。”
宋宿安听到这来了火气,站起身:“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会再恨你。”
宋国富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么天真。”
宋国富起身,没有之前的醉意,反而是清醒自然将手背在身后:“朕早就服用了解毒丹。”
“你派人跟着我?”宋宿安自是想到这块。
“兰靖,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宋国富早已不是以前的宋国富,而宋宿安却还是以前的宋宿安,“他已经死了快二十多年了。”
宋国富说到这便感觉头有些晕,随后咳嗽了几声,眼花缭乱,四肢无力地瘫坐在床上,反应过来看向宋宿安:“为何解毒丹无用?”
宋宿安仰天大笑,眼角却留下了一行泪:“你真以为,德武的要,可解西域的毒?”她从袖中拿出手中的匕首,“你我之间在今日也该做个了结了。”
“来人!”
宋国富扯着嗓子喊着,却迟迟未有人来。
“你的人早就被换了。”宋宿安将匕首慢慢靠近宋国富,“这么多年,对你来说他只是一条人命而已?”
她只觉得太可笑了,明明两个人也算是一同长大,那时的宋国富每次见苏其轩总使用一口一个苏兄。
而现在,只是一条人命。
一条他看不起的人命。
宋宿安想到这直接将匕首伸过去,宋国富即使眼花缭乱,但有些功夫在身上,躲过时匕首划破了宋国富的袖子,流了血。
宋宿安看着匕首上的血,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红着眼,朝爬在地上靠着手往前爬的宋国富走过去:“这一条命,还完后,我自会赔上。”
“我们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说完便再次刺了上去,这次匕首狠狠的刺向了他的左腿。
宋国富吃痛地叫了声,而后便爬着便开口骂着:“一条贱民的命,怎能让天子来还?若不是你逃出宫,他就不会死。”换做以前,宋国富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苏其轩,可后面越想越不对,即使自己不射出那箭,他也会死。
罪魁祸首无论怎么看都是宋宿安,而宋宿安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她只不过是一直逃避。将所有错都怪在了自己身上。
宋国富这样想着,而后回头看着还是和以前一样懦弱的宋宿安,她要杀早就杀了,何必又是下毒,又是威胁的。
“你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宋国富挑衅着宋宿安,只觉得面前的人太过可笑,“你只不过是在逃避,若不是你,苏其轩也不会死。你只是想找一个人替你承担罪名罢了。”
“兰靖,一直停留在过去,只会害死你自己。”宋国富试图洗脑宋宿安,“不如,朕留你一命,你将解药奉上,可好?”
宋宿安眼眶红的像滴了血,手不停地发抖,朝着宋国富另一条腿刺过去,宋国富再次吃痛。
就在宋宿安再次想要刺宋国富时,门被踹开,宋宿安手中的匕首被宋奇威用手扔过来的令牌打掉,匕首掉在地上,还流淌着宋国富身上的血。
宋奇威快步上前将自己的剑从剑鞘中拿出来,抵在宋宿安脖子处,看向宋国富:“属下护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宋国富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宋奇威将宋宿安交给属下看管后,走到宋国富旁边扶住他,给他把脉。
宋奇威多年与父亲在外征战,自然懂一些医术,他把完脉发现是中毒后,立马派人去太医院请人。
而后继续架剑指着宋宿安,语气严肃:“你做了什么?”
宋宿安面无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沉默不语。
宋奇威笑得渗人,仿佛笑里藏刀,狠狠瞪着眼前人:“我从不怜香惜玉,你不妨可以试试。”剑一点点靠近宋宿安的胳膊,慢慢的嵌入到肉中,宋宿安咬牙忍着痛,看着自己胳膊流了血。
宋奇威见面前的人还不说,便准备将剑穿透胳膊,挑断她的手筋,就在此时,门外有厮杀生。
有人来报:“世子,南兜的人将殿外围了起来。”
“你还留了后手。”对着属下说,“把她绑起来。”
宋宿安并不知为何南兜人会过来。
宋奇威内心毫无波澜,而是看着面前的宋宿安:“真是好胆识。”
宋宿安表情却很复杂,她交代过哈酷齐尔不可踏入皇宫半步,却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宋奇威收回剑,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剑上的血,似乎是有些洁癖,嫌弃手帕,便将手帕扔在地上后于面前的人谈条件:“你是想自己死,还是带着他们一起死?”
宋奇威谈条件向来霸道,准确说,在他的理解里面,谈条件,只是单面的。
宋宿安犹豫许久,最后开口:“放了他们。”
像是预料之内的事,宋奇威点头:“解药。”
宋宿安面无表情:“没有。”
宋奇威没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有些凶:“看来你的人是不想活了。”